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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凯一溜烟跑没影之后，走廊里瞬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内勤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靠在阴暗的墙角缓了两秒，平复着刚才剧烈的心跳。
他顺手掏出手机，手指微颤地把刚才和刘凯对峙的时间点默默记了下来。
说实话，今天这半摊牌，完全是赌了一把。
他在赌刘凯做贼心虚，不敢当场翻脸，也不敢在没得到上面授意前就狗急跳墙。
现在看来，这一把算是赌赢了。
但他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像是压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怎么说呢，刘凯充其量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小棋子，真正难对付的，是躲在他背后撑腰、操纵一切的那些人。
他前脚刚回去，后脚肯定就会把刚才对峙的事，添油加醋地往上汇报。
不出意外，今晚之内，对方就会商量对策，准备反手施压。
内勤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走出楼道，回到了办公区。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走光了，只剩零星几个值班人员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岗，显得格外冷清。
他刚坐回工位，还没来得及复盘下一步的计划，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声又急又密，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听得人心头一紧。
内勤下意识接起电话，是大办公室那边的值班主任打来的，语气格外严肃，半点闲聊的余地都没有：“通知一下，全体在岗人员，明天早上八点，全员提前到会议室集合，不准迟到、不准请假、不准外出外勤。”
内勤心里一动，握着听筒顺口问了一句：“主任，明天是有专项会议吗？还是要复盘手头的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信息量直接拉满：“别多问，也别私下乱传消息。
省里面专项督导组，明天一早进驻咱们片区，点对点督办城投回迁全线问题。”
内勤脑子“嗡”
地一下，瞬间清醒了。
好家伙，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这边刚牵制住内鬼刘凯，外面省督导组就直接临门一脚，精准进场压阵。
这一下，局里的风向，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电话挂断，内勤握着听筒，心跳忍不住加快。
之前所有的被动局面——录音被删、证人被吓、手机被定位、家门口被蹲守，全都是因为层级不够、没人撑腰，任由地方保护伞压着打。
现在省一级力量直接下来，谁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一手遮天。
苏砚在谈话室里，也能松一口气，不至于孤军奋战扛压力。
可转念一想，内勤又瞬间冷静下来。
有利有弊，风险同样不小。
督导组一来，台面话、场面工作、迎检流程全要走一遍，明面上动作一大堆，暗地里那帮人只会更慌、更疯狂。
人一慌，就容易铤而走险，销毁残余证据、二次威胁证人、甚至强行把案子压死，什么极端手段都能干出来。
尤其是刘凯背后那伙人，肯定会连夜串供、统一说辞、篡改零散台账，拼命掩盖猫腻。
内勤立刻起身，不敢再多耽搁。
他必须赶在今晚之前，悄悄把手里仅存的碎片化线索整理好，想办法悄悄递进去，同步给苏砚。
不然等明天督导组进场，对方提前把后手全部补齐，再好的机会，也会白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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