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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是一辆没挂牌的黑车。
温景行开车,我坐后头。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嗡嗡响。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窗外的楼越来越少,灯越来越暗。
最后停在一片黑漆漆的荒地边上。
“到了。”
温景行没熄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我不下车,也不听,你自己记。”
我推门下车,脚踩在泥地里,软绵绵的,还有点粘脚。
工地上静得吓人,只有塔吊的大影子杵在那儿,像几个沉默的巨人。
“苏主任?”
一个声音从砖堆后面传出来,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走过去,看见刘大柱蹲在一堆红砖上,手里夹着根烟,火星子一明一灭的。
“刘师傅。”
我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脸黑瘦黑瘦的,眼窝深陷。
“温主任说你能来,我还不信。”
“我来了。”
我在他旁边的砖头上坐下,砖头凉得透骨,“你想说什么?”
刘大柱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叹了口气:“苏主任,其实吧,我也没别的招了。
家里人被人盯着,活儿也没法干,横竖是个死,不如把知道的都说了。”
“你说,我听着。”
“城投那个工程,对外说是八个亿,”
刘大柱伸出三根手指,又缩回去,“其实落到我手里的,只有三千万。
材料、人工、机械,全指望这三千万。”
“那剩下的钱呢?”
“剩下的?”
刘大柱冷笑一声,“七个多亿啊!
好家伙,那是真敢吞。
一部分走了街道办,一部分去了拆迁办,还有一部分,直接进了某些人的私人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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