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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转身，走向门。
手放在门把上，停了，“明天，谈话继续。
明天，你给我答案。
配合，还是对抗，你自己选。”
门合上，咔哒一声，像某种终结。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没掉墙皮，可有一道裂缝，从灯口延伸到墙角。
我数裂缝长度，数到一百二十三，然后闭上眼睛。
我老婆在外面。
在街道办。
在拆迁款的漩涡里。
三百万，去向不明——我知道她没有，可组织说可能有。
我怎么办？
配合，老婆安全，城投安全，赵山河安全。
不配合，老婆扛罪，我扛罪，城投的案子到此为止。
我想起温景行说的：“两个选择。
第一，认。
第二，扯。”
我想起我说的：“我扯。
扯断了，城投正了，张茂林正了，赵山河正了，组织才正。”
可现在，我老婆在漩涡里。
三百万，像某种锁，锁住了我的腿，锁住了我的手，锁住了我的嘴。
我坐起来，在留置室里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墙边，转身，再走。
走正路。
不歪，不斜，不回头。
我走了十圈，二十圈，直到腿酸，直到出汗，直到腿合脚了，心也合脚了。
明天的谈话，赵山河还来。
张茂林也来。
问我城投的事，问我老婆的事，问我所有的事。
配合，还是对抗？
我躺下，闭上眼睛。
这次睡着了。
没有药，没有月光，只有“拆迁款异常”
五个字，在脑子里，一针一线，密密麻麻。
像留置室的灯，白的，青的，冷得发疼——可路是正的，灯是歪的，人是歪的，就得扯。
扯断了，灯正了，人才正，组织才正。
可我老婆呢？三百万呢？她的胆小，她的怕事，她的连红包都不敢收——怎么扛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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