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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的时候，苏砚正借着走廊那点昏暗的光，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张茂林留下的证据链。
走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大爷，居然是温景行。
他反手把门带上，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沉。
走到苏砚跟前，温景行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纸质文件，轻轻放在了那张冰冷的桌子上。
“小苏，这是督察室刚下的正式处理决定。”
温景行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承认自己是‘因身体和精神原因主动申请退出专案组’，他们就会解除对你的软禁，放你回家。”
苏砚扫了一眼文件标题，冷笑了一声：“承认莫须有的罪名，换取自由？温组长，你了解我的，我苏砚绝不会签这种字。”
“你听我说完！”
温景行突然按住他的手，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房间角落的监控探头。
随后他俯下身，凑到苏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急促说道：“这是我和书记商量后的苦肉计。
对方已经把你盯死了，如果不演这出‘妥协’的戏，他们绝不会放松警惕，你更不可能活着走出这栋大楼把U盘送出去！”
苏砚猛地抬头，瞬间读懂了温景行眼底深藏的决绝和暗示。
“签了字，你就彻底没了纪委干部的身份，成了个被停职审查的‘弃子’。”
温景行继续说道，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但只有成了‘弃子’，你才能脱离他们的视线，变成一把藏在暗处的尖刀。
小苏，这条路一旦走下去，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懂我意思吧？”
苏砚看着桌上那份屈辱的“认罪书”
，又摸了摸胸口那枚带着张茂林体温的U盘。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内某种属于体制内的束缚被彻底斩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自由。
温景行迅速收起文件，深深看了他一眼：“出了这个门，咱们就‘不认识’了。
保重。”
半小时后，苏砚走出了纪委大楼。
深秋的夜风夹杂着冷雨扑面而来，他拉高了衣领，没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公共电话亭。
他投下硬币，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中央巡视组驻省里的秘密联络专线。
“我是原省纪委专案组苏砚。”
苏砚对着话筒，声音冷静又坚定，“我手里有关于江城城投案及境外势力‘普罗米修斯’的核心证据，请求立刻启动最高级别保护与提级办理程序。”
挂断电话，苏砚将那张伪装成钥匙扣的U盘死死攥在手心。
签字退出的那一刻，他确实失去了一身制服。
但他换来的，是刺破这漫漫长夜的唯一机会。
雨越下越大，他转身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向着最后的战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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