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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一直觉得自己很命苦。
以前在迷雾森林的时候,它是一块石头——真正的一块大石头。
那段时间,它唯一的快乐,就是有一个骷髅人经常找它聊天。
骷髅人是迷失在森林里的冒险者之一,由于森林里的神秘力量,这位迷失的冒险者在死后化身成为了携带记忆的骷髅人。
但变成骷髅的冒险者在森林里也找不到同伴,森林里到处都是凶恶的魔兽,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还有不为人知的魔法力量。
骷髅人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地生活,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是他藏身之地——一个小土坡洞穴门口的大石头。
那时候的彼得还未化形。
它有时候会看到骷髅人被野兽追捕,侥幸逃过一劫;有时候会看到骷髅人在洞穴里,一睡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会听骷髅人给他讲森林外面世界的故事,会讲起他打算去还未去成的地方:雷尼尔山脉的天心湖,洛瑟恩的龙栖之谷,白金之国的少女峰......但骷髅人最常念叨的是他尚在韦尔丹德生活的妻女。
骷髅人讲,他是一个冒险者,离开家人身边去了一个又一个地方,见到了世界各地的许多风景。
他不顾家人阻拦,踏足迷雾森林的时候没有后悔,在森林里迷失方向、饥劳累死的时候也没后悔。
但死后变成骷髅人重新睁开双眼,当抬头看见森林里的鸟语花香,溪水潺潺,低头看见自己的血肉之躯变成斑斑白骨的一瞬间,他终于后悔莫及,但为时已晚。
骷髅人用他的白骨手指,有节奏地拍着洞穴门口的这块大石头,说道:“哎,石头兄,你是不会懂我的。”
“毕竟你不是人啊,要是你能陪我说说话就好了,我一个人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那天阳光明媚,鲜花盛开,骷髅人安详地坐在洞穴门口侧边的草地上,背靠着土坡上开得正旺的姹紫嫣红的花丛,一只山雀偶然停歇在了他的头骨上,叽叽喳喳又飞走了;几只蝴蝶又飞过了,在他的骨架间盘旋片刻,又停在了他身后的花丛上。
骷髅人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景色中,再也没醒过来。
直到他本身也腐烂为泥土的一部分。
再到后来,骷髅人的朋友——石头兄化形成为了他的模样,姑且称它为石头人吧。
石头人一直记得它的这位朋友——它唯一的朋友。
在石头人成功化形后,它会帮助森林里迷路的人寻找出去的方向,也会将森林里死者的白骨埋进泥土里,并在泥土堆上放几朵小花,更会偷偷观察来到森林里的每个人类——它由衷地好奇,想要更多的了解人类。
直到那个巫师的到来。
巫师发现了偷偷跟踪她的石头人,又察觉它没有恶意,像森林里普通的小动物一样。
巫师问它:“你有什么心愿吗?”
石头人向巫师讲述了它的故事,回答道:“我想知道人类是什么样的。”
巫师笑着对它说:“你一定会知道的。”
后来的石头人便跟随着巫师,成为了她的手下。
石头人被取名彼得,意为磐石,坚定而稳固。
然后彼得发现这巫师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它虽然之前在森林里过得不怎么样,但被她捡回去当下属后过得更苦了,奈何贼船上了就不好下。
正午的阳光正好,小木屋内,格林与彼得在一楼的厨房里捣腾了几个小时了。
格林一把掀开锅盖,不小心被冒出的黑烟呛到,她待咳嗽几下恢复过来,看着锅里一团依旧黑得看不出原形糊状物,苦笑一声:“我从来没有发现做饭这么难。”
彼得不吭声,默默扫了第三遍厨房的地板——格林在昨晚尝了爱丽丝的兔肉汤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硬要尝试做饭,如今两个小时已经炸没了四个锅,它拦也拦不住。
它现在只企盼爱丽丝早点回来,把它的便宜主人赶紧拽走。
据它的观察,格林的厨艺估计得再练习个它化形的时间长度才能赶上爱丽丝。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彼得的心声,“砰”
的一声,小木屋的门打开——爱丽丝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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