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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沪上市集,晨雾未散,街巷间飘着早点摊的烟火热气,吆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却也透着底层小人物的谋生艰难。
沈知微握着那枚冰凉温润的墨玉令牌,站在人流之中,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那位神秘长衫男子来去如风,不肯留下姓名,却偏偏在她走投无路之时,递来一条生路。
顾衍之把上海城里所有丝行、蚕农全部打点封锁,但凡和沈家沾边的人,谁也不敢卖她半寸蚕丝、半缕原料。
她本打算隐姓埋名,在市集里一点点凑零散蚕丝,如今看来,不过是痴心妄想。
可现在,有了这枚令牌,有了南翔镇张记蚕庄这条门路,她便有了活下去、重启丝织手艺的底气。
收起思绪,沈知微把墨玉令牌小心翼翼贴身藏好,压在衣襟内侧,牢牢贴在心口,转身快步往城郊小巷的小阁楼走去。
此刻她不敢耽搁半分,生怕夜长梦多,被顾衍之的手下再次盯上,断了这唯一的生机。
一路脚步匆匆,避开大道专走僻静小巷,绕了好几条岔路,确认身后无人尾随,才悄悄回到租住的小阁楼。
推开门,昏黄油灯还亮着,沈忠正坐在桌边,小心翼翼处理着手肘的伤口,眉头紧锁,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憔悴。
见沈知微回来,他立刻抬头,满眼担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一直放心不下,那些地痞有没有再为难你?”
沈知微反手关好木门,放下布包,轻轻摇头:“沈伯,别担心,我没事。
只是……顾衍之的人手,已经把这一带都盯上了,市集根本容不下我们落脚。”
沈忠心里一沉,长叹一口气:“果然如此,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是铁了心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不给留半点活路啊。
这下连蚕丝都买不到,我们往后可怎么过?”
看着老人满脸愁容,沈知微却缓缓勾起一抹笃定的神色:“沈伯,你别愁,我遇上贵人了。
有人给我指了一条门路,可以安稳买到上等蚕丝,不受顾衍之的牵制。”
“贵人?”
沈忠一愣,满眼诧异,“咱们初来上海,无亲无故,哪来的贵人相助?”
沈知微也不隐瞒,把昨日火车站、今日市集两次被神秘长衫男子出手相救,以及对方留下墨玉令牌、指引她去南翔镇张记蚕庄采买蚕丝的事,一一细说出来。
沈忠越听越是震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萍水相逢,两次解围,还主动给门路、给信物,这般情分,实在太过不寻常。
“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行事低调神秘,气场不凡,还能号令南翔蚕庄,绝不是普通商贾那么简单。”
沈忠沉吟着,心底满是疑惑。
“我也不知他姓名来历,只知他一身素色长衫,气质清冷,行事沉稳莫测。”
沈知微轻声道,“他不愿留名,我也不便深究。
眼下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抓住这条生路,先把蚕丝拿到手,织出第一批绸缎,换盘缠,立脚跟。”
沈忠连连点头:“小姐说得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活下去最重要。
南翔镇离上海城区不近,路途遥远,还有摆渡水路,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前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的手肘受了伤,行动不便,留在这里静养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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