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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乔木爷：“南乔收旧木，最懂欠账。
死人欠活人，活人欠死人，沈家欠我妈，你欠方明。
八百块这点小账，乔木爷不会怕吧？”
乔木爷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命价眼在他额前闪了一下。
欠。
又是欠。
我押方明，押对了。
乔木爷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林秀兰当年没你这么会玩。”
“她当年没时间。”
他脸上的笑淡了。
我把红线放到桌上：“美人之贻。”
乔木爷眼皮一跳。
这四个字是许兰因给我的路，也是母亲留给我的牌。
乔木爷终于站起来。
“跟我来。”
他带我穿过木料堆，来到后院一间锁着的库房。
库房门上没有招牌，门缝里却透出一股很重的红漆味。
他掏钥匙时，我看见门边有新刮过的痕。
红漆木屑。
和清霜油布上的一样。
门打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账本。
只有一口棺木。
棺木没有上盖，木色发深，里面干干净净。
乔木爷指着棺底：“第三枚钱的旧印，在那里。”
我走近。
棺底有一道圆印，像铜钱压过，又像多年水渍留下的眼。
命价眼猛地一亮。
圆印旁边浮出一行暗红字。
李怀生，空棺一口。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点点发冷。
乔木爷在我身后说：“你父亲当年没跑。”
他声音很低。
“是有人先给他做了一口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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