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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问：“做什么用？”
我把红线在指间绕紧，声音放得很轻：“不进亡人屋。”
他不说话了。
这一刻，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是怕。
是那种赌桌上牌翻到一半时的兴奋。
我没有完全知道规矩，却靠旧线、命价眼和前面几关掉下来的碎钥匙，把自己装成了懂规矩的人。
这就是不劳而获的爽处。
不是我真比南乔的人更懂南乔。
是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每一张半截牌，都是死人和活人一起递过来的。
他们不敢再随便笑，却也没立刻放我进去。
喝酒男人转身进门通报。
我站在门口等。
南乔里面有木头的味道，潮、旧、沉，混着一点香灰和霉气。
院子里堆着拆下来的梁柱，月光照上去，像一排排倒下的旧房子。
过了几分钟，喝酒男人出来：“乔木爷让你进去。”
我往里走。
剔牙男人跟在后面，故意离得很近。
他的视线落在我背后，像一只粘手的苍蝇。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笑：“怕啊？”
我也笑：“你再跟这么近，我就让乔木爷知道，你比他更急着认人。”
男人脸色一僵。
院子深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让她过来。”
乔木爷坐在一间木棚里。
他比照片上更瘦，脸皮贴着骨头，手里还是那串佛珠。
佛珠上的铜钱不见了，换成一块小木牌。
木棚里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没有茶，只有一只算盘、一盏煤油灯和几块切开的木样。
木样上用红笔写着不同年份，有1986，有1993，也有2001。
这些年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眼里。
1986，梅梁二院。
1993，福利院失火。
2001，照山云庭奠基。
南乔不是普通木料行。
它像一座旧城的骨库，谁拆了哪扇门，谁封了哪间房，谁给谁做了没有死人的棺木，都在这些木头里留过味道。
他看见我，眼睛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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