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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板娘伸手摸了摸伞柄，指尖停在方明两个字上。
“见到老倪了？”
“见到了。”
“水门呢？”
“也见到了。”
她抬眼看我。
我把牛皮纸袋放在柜台上。
方老板娘没有立刻打开。
她盯着纸袋看了半晌，忽然说：“你命是真硬。”
我笑：“这句话听着不像夸人。”
“本来就不是夸。”
她说，“命硬的女人，别人爱用。
扛得住，忍得下，摔不死。
你要小心，他们夸你命硬的时候，通常是准备让你替他们挡灾。”
我慢慢收了笑。
这话太准。
准得像拿针扎进我前世的皮肉里。
四十岁以前，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你能干。
你懂事。
你扛得住。
你别计较。
所有夸奖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别人轻松，我受着。
我说：“所以我现在不爱听人夸我。”
方老板娘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那我换一句。
你会玩。”
这句我爱听。
我们上了二楼小包间。
周砚把窗帘拉上，检查了一遍窗外。
苏小满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
她明明怕得脸色发白，却不肯走，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纸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梦里听见女人喊她还钱，如今纸袋就在眼前，她怕里面真有一个属于她的债。
我把纸袋打开。
船票，账册，半张照片。
东西摊在桌上，灯光一照，纸边的黄旧立刻显出一种年代感。
像它们已经等了很多年，不是等一个侦探，也不是等一个好人，只是等一个肯不懂事的人。
周砚先拿起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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