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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着。”
他笑。
“怎么还？”
我看着他。
“先活着。”
程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夜风吹过来，他额前的头发动了一下。
这男人明明一身痞气，可安静下来的时候，眼睛很黑，像一条没人照过的巷子。
“李雪梅。”
他说，“你别总这样。”
“哪样？”
“让人想替你拼命，又不让人把命给你。”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这话很像控诉。
也很像一句情话。
我看着街边诊所的白灯。
“程野，女人不是收命的人。”
我说，“至少我不是。”
他看了我很久。
“那你收什么？”
我想了想。
“收账。”
他笑了。
“行，李老板。”
我也笑。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古诗里本来写喜欢的人。
可我现在忽然觉得，喜欢不一定要立刻往爱里栽。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活着，喜欢他别那么不值钱，喜欢他别因为你折掉，也算一种热。
这种热，我想慢慢玩。
玩明白了，再说别的。
从诊所出来，天已经黑透。
程野手臂吊着纱布，走路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去旁边小店买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他没接。
“拧不开。”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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