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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京察面核的余波尚未平息,慈宁宫的懿旨便接连传出。
第一道懿旨在辰时送达吏部——太后口谕,召吏部左侍郎谢清辞于巳时三刻入慈宁宫觐见。
传旨的仍旧是慈宁宫总管太监冯保,依旧是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依旧是那双小如豆粒的眼睛,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尖细嗓音。
他将拂尘搭在肘弯里,站在吏部前堂的台阶上,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谢侍郎请吧”
,便率先转身往宫门走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客套都省了。
同一时刻,京郊三十里铺的玄甲军营地也接到了一道旨意——太后召靖王萧玦午时入宫,说是有北境军务要当面咨问。
传旨的内侍只是个寻常小黄门,战战兢兢地把旨意念完,连头都不敢抬便匆匆上马跑了,马鞍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点子,显是天不亮就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两道旨意,一前一后,相隔不过一个时辰。
朝堂上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开始揣测——太后昨日在京察面核上被谢清辞当堂亮出张鹤年的证词,冯保的名字头一回在正式场合被搬到阳光下,今天就连着召见吏部侍郎和靖王,这绝不会是寻常的嘘寒问暖。
——
谢清辞随冯保走进慈宁宫时,巳时的阳光正从东暖阁的雕花窗棂间斜斜洒入。
太后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中拨着一串碧玉念珠。
她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靛青色团凤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扁方,看起来比垂帘听政时少了三分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随和。
暖榻旁的小几上摆着两碟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核桃酥,还有一壶刚沏的龙井,茶香袅袅地弥漫在暖阁里,与炭盆中沉香的淡烟混在一处,氤氲出一种让人放松戒备的温馨气息。
“谢侍郎来了,坐。”
太后抬手示意他在对面的锦墩上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待自家子侄,“今儿不是朝会,不必拘礼。
哀家就是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
谢清辞行了礼,在锦墩上坐了半个臀尖,姿态端正却不僵硬。
他的目光从太后面上掠过,又扫了一眼站在暖榻旁伺候的冯保——冯保正低头整理拂尘,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昨日面核上张鹤年那份证词里提到的“冯总管”
三个字,与他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谢侍郎今年二十几了?”
太后端起茶盏,用盖碗轻轻拨了拨浮叶,问得漫不经心。
“回太后,臣今年二十五。”
“二十五。”
太后抿了口茶,眼中浮起一丝感叹,“哀家进宫那年,也才十五岁。
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正是为国效力的好时候。
先帝在时,常夸谢家的子弟有风骨——谢怀远当年在北境做的事,先帝记了一辈子。
他常对哀家说,谢家满门忠烈,将来必有大用。”
谢清辞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
太后忽然提起谢怀远,绝不会是偶然。
她用“记了一辈子”
这样的字眼,是在暗示先帝对谢家的恩情未断——还是在暗示她知道谢家旧案的内情?
“先帝隆恩,臣虽年幼失怙,未敢一日或忘。”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
太后微微颔首,放下茶盏,话锋忽然一转:“如今朝堂上有些不平静。
沈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京察又查出不少积弊。
沈相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从前,有些事做得未必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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