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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破五的爆竹声响彻京城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在门楣上换了新桃符,街巷间弥漫着饺子与爆竹硝烟混合的气味。
朱雀大街两侧的积雪被扫至道旁,堆成灰扑扑的雪堆,孩子们在雪堆上插满了捡来的哑炮仗,追逐嬉闹声不绝于耳。
但在吏部西暖阁,年节的余温被一份来自江南的急报彻底浇灭了。
急报是正月初三从江南漕运司发出来的,路上走了两天,送到谢清辞案头时封套上还沾着运河的水渍。
发报人是江南漕运司的一个七品经历,此人表面上是沈家门生的门生,实际上三年前就被柳明远暗中发展成了谍报司的线人。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就:
去年九月至十二月间,发往北境的漕粮在江南段频频失窃。
三个月内累计损失漕粮八千石,另有整船漕粮在途经山东聊城段时连船带货消失无踪。
江南漕运司上报户部的文书全部被压,压文书的不是别人,正是户部尚书沈恪的亲笔批示——“已阅,待查。”
八千石。
谢清辞看到这个数字时,握着信纸的手指顿了片刻。
八千石粮食能供北境五万大军吃整整三十天,加上之前沈敬弹劾萧玦时提到的那三千石“去向不明”
的漕粮,仅此两项就足够将靖北军往“私贩军粮”
的火坑里再推一把。
但更关键的是时机,兵部刚刚开始配合吏部勘核调防勘合,户部冻结的军饷还没有解套,京察的风暴正在朝堂上蓄势待发——偏偏就在这个当口,漕运失窃的线报被挖了出来。
如果把户部截留的弹劾折子、登州周显带走的文书、以及这批失踪漕粮的去向串在一起,每一个节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沈家在利用漕运贪墨,既充实自己的私库,又给萧玦栽赃。
而户部一再压下相关文书,就是为了确保这些证据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
“柳明远,”
谢清辞将急报放在案上,声音平静如常,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要亲自去一趟江南。
吏部的事务暂时由考功司郎中代行,京察面核的事推迟到正月十五之后再开。”
柳明远愣了一下:“大人,京察正在紧要关头,您此时离京,沈家那边——”
“沈家巴不得我离京。”
谢清辞打断他,“我不在京城,他们就少了一个碍手碍脚的钉子,可以趁我离京期间在京察中放手安插亲信。
正因如此,我才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抬眼,“沈家以为我离京是避其锋芒,实际上我是去挖他们的根基。”
柳明远沉默了一瞬,然后正色躬身:“属下随行。”
翌日清晨,一队不起眼的商旅从京城南门出发。
谢清辞扮作商号账房,柳明远扮作随行伙计,四个谍报司护卫扮作脚夫,一行六人乘两辆骡车,沿着京杭运河南下。
骡车走得不快,沿途要经过山东、河南、南直隶三地,每到一个驿站都要换骡子、补给草料。
谢清辞没有穿官袍,只着一件寻常的深灰色棉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坎肩,头上戴着一顶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不说话时,与普通商号账房无异,只是那双眼睛偶尔从毡帽下抬起来时,仍旧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沿着运河走了整整四天。
这四天里,谢清辞每到一处驿站便暗中联络当地谍报暗桩,一路收拢漕运沿线的情报碎片。
在山东聊城,暗桩负责人告诉他,那批连船带货消失的漕粮并非遇匪,而是有人在驿站换船时掉了包——整船漕粮被卸下后换上了满船沙土,沙土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糙米做伪装,检查的人只看了表面便放行通过。
掉包的人持有户部勘合,手续齐全,关隘上的守军不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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