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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已熄了大半,只有宫城深处的几点光亮在夜色中明灭,像一枚枚悬在天际的冷钉。
他没有继续想萧玦的事,而是从暗格里重新取出那份弹劾折子的底稿。
折子今天傍晚已送进内阁,明天一早就要在朝会上当堂宣读。
四卷弹劾,一百七十余条证据,从沈恪的漕运贪墨到裴氏的铁器走私,从冯保的药材调包到裴长庚的登州灭口,每一条都能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
他需要确保自己在明天的气势和逻辑都无懈可击——因为沈渊绝不会坐视沈家被弹劾而毫无还手之力。
他重新坐回案前,将折子从头到尾审读了一遍。
读到卷三“内廷某总管勾结外臣插手边贸”
时,笔尖悬在“某总管”
三字上停了片刻。
今天傍晚在井儿胡同,冯保已经直接亮出了慈宁宫御赐的传唤文书——那是盖了太后慈宁宫朱印的正式公文,表面上是传小德子入宫问话,实则是一张合法杀人的许可证。
冯保拿着文书来封口,谢清辞拦住了他,但当众撕破传唤文书等于当众抗旨。
这颗雷迟早会被沈家引爆。
但小德子还活着,此刻就在萧玦的玄甲军军营里。
秦烈把他带走的动作足够快,冯保回到慈宁宫后没有立刻反应——因为他知道小德子在萧玦手里。
他不敢和萧玦正面冲突,但他一定会用朝堂上的手段来反扑。
明天就是朝会。
他翻到弹劾折子附录的证词那一段。
傍晚在井儿胡同,小德子被冯保堵在宅子里时,隔着门缝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三年前先帝汤药里的乌头是冯保让我放的!
他说是给我干爹治风寒,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乌头!”
这句话被秦烈当场记了下来,按着小德子的手指画了押。
此刻这份供词就夹在弹劾折子附录里,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小德子本人此刻在三十里铺的营地内,裹着军中的旧毯缩在火盆边,面前是秦烈递给他的半碗热羊汤。
他捧着汤碗,哭得稀里哗啦,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补充供词细节。
秦烈没有多余安慰的言语,只把旁边几个骑兵撵开,自己蹲在火盆边往他碗里又加了一勺汤。
谢清辞将这段供词重新读了一遍。
小德子供出了冯保在太医院所有替换药材的名称清单和时间表。
按他的说法,从三年前先帝驾崩前到十天前,冯保先后九次让他从同春堂接货掺入御药。
现在铁证在前,只要朝堂上当场呈供并比对口供与药渣实物,冯保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左臂伤口在灯下隐隐发胀。
柳明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两碟小菜,边上是秦烈让营地炊事兵烤的羊腿,切得薄厚不匀,但烤得滋滋冒油,旁边还搁了一小碟盐巴。
柳明远放下食盒时轻声说了句“谢砚从登州又传了一条口信,说他在登州港外温不疑旧居附近发现了一处新翻动的泥土,土里埋着一封油布包的书信,落款是天祐二年霜降。”
“信的内容是温不疑给一个叫‘慕容桓’的人写的,说他辜负了慕容氏的信任,决意将铜扣交还原主。
慕容桓这个名字——根据谍报司翻查前朝旧档比对,是前朝末帝慕容珩的堂侄,若活着,今年应当在五旬以上。”
慕容桓。
这是头一次在这张已经收拢的蛛网上直接出现一个与前朝皇族有明确血缘关系的名字。
温不疑当年叛变的原因也因此浮出水面——他不是被沈家收买,而是被慕容氏收买了。
他本就是前朝余孽安插在玉关号里的棋子,只不过后来良心发现,背着慕容桓将铜扣交给了谢怀远。
这才是温不疑真正的罪孽,也是他真正的赎罪。
他将慕容桓的名字写入弹劾折子的卷三附录,然后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只写了三个字——
待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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