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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麻痹症伤到了他的呼吸肌,肺活量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多一点。
每次挪动身体都像跑了一场短跑,胸腔里像被人攥住了似的,吸进来的空气总是不够用。
他歪着头,把脖子尽量伸长,让气道打开得大一些,一口一口地把气喘匀。
墙缝里透进来的风带着羊圈那边的膻味。
阿九闭上眼睛。
——砰。
后门被推开的声音。
是大伯娘。
阿九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
他睁开眼,听着那双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踩过院子里的泥地,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地把蜷缩的右手往身侧藏了藏,左手撑在地上,让自己坐得稍微正一些。
王大芬出现在草棚口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她四十出头,个子矮,但壮实得像一截树墩子。
脸上的肉被山风吹得粗糙泛红,眉毛稀疏,嘴唇薄而扁,嘴角两边各有一道深深的纹路,是常年撇嘴撇出来的。
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衫,领口洗得变了形,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里面红布背心的带子。
腰上系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上面沾着草屑和羊粪末子。
她站在草棚口,没有进来。
不是因为客气,是因为嫌里面脏。
“喂。”
她叫他的方式从来不带名字。
有时候是“喂”
,有时候是“那个谁”
,有时候连称呼都没有,直接一句话砸过来,好像他是羊圈里一只不用叫名字的畜生。
阿九抬起头看着她。
王大芬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墩,碗底磕在土面上,溅出一点汤水。
“今天的饭。”
碗里是半碗稀粥,上面浮着几片菜叶子,已经煮得发黄软烂,看不出本来是什么菜。
粥很稀,稀得能照见碗底,米粒沉在底下,寥寥可数。
没有油星,没有盐味,就是白水煮米煮菜叶,给猪都嫌稀。
但阿九没有说什么。
他说不了什么。
大伯家给他供一口吃的,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老房子的宅基地和那几亩地。
爷爷去世的时候没有留遗嘱,按村里的规矩,房子和田该由两个儿子分。
但阿九的父亲刘建国跑去了县里,再没回来过,他的那份就落到了大伯刘建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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