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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昱慢慢把车推下乱石坡，继续往前。
布满划痕磕碰的越野车碾过骸骨，发出细碎脆响。
萧昱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墨绿色汁液。
那是半小时前缠上车胎的变异爬山虎留下的。
副座上，四个月大的阿拉斯加幼犬扒着车窗，耳朵竖直，黑亮的眼紧盯着路边飞掠的景物，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呜咽。
腿上那道长长的痂已经脱落，伤口处还没长出新毛。
车后座堆着的物资，肉干空了一半，压缩粮还有大半袋子。
萧昱扫了眼摊开在中控屏上的地图，铅笔圈出来的路线已经划掉了三分之一，黑色的墨迹印在泛黄的纸页上。
距离中部山区，还有近千公里的路程。
车刚拐过弯道，两道灰影猛地从荒草里窜出。
是两只比狼还大的变异野兔，露着寒光森森的门牙，直磕引擎盖。
萧昱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山壁甩出半弧，油门踩死径直撞向其中一只，掉落在地。
随即急刹停车，开门提着刀，精准刺入另一只的脖颈动脉。
淡红色的血溅在挡风玻璃上。
阳光从车窗跳下来，咬住被撞的那只，一口咬断脖颈，再几下撕开皮毛啃食起来。
等野兔彻底停止挣扎，萧昱拔出短刀，从它们脑袋里抠出两颗淡蓝色的二级晶核，随手丢进兜里。
他蹲下身，用匕首刮掉车胎上缠着的爬山虎残枝，指尖触到胎面的那道补丁时，眉头微蹙。
这台出发前租来的改装越野，配的是加厚防爆轮胎，可在这路况崎岖的路上磨下来，也撑不了太久了。
看阳光啃得身上到处是血渍，萧昱嫌弃的掀了掀嘴角，“脏死了，自己把毛毛舔干净。”
阳光委屈地耷拉下耳朵，乖乖低头仔仔细细舔起了自己的毛毛。
萧昱没再管它，把另一只完整的野兔收进后备箱当幼犬的晚餐。
随即叫上舔干净毛的阳光，上车出发。
天黑前，萧昱终于开到了车载地图上标记的临河聚集地。
说是聚集地，不过是用废弃集装箱和铁皮围起来的小据点，门口两个持猎枪的男人晒得黢黑，眼神里满是警惕。
进门要收过路费，一颗一级晶核，或是一块压缩干粮。
萧昱丢了枚晶核过去，男人掂了掂，侧身让开了路。
围墙里挤满了窝棚，空气里混着汗臭、血腥味与腐食的酸气。
角落的女人抱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低声啜泣，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不远处，两个男人为了半块压缩粮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抄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在了另一个的脑袋上，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周围的人只是麻木地扫了一眼，便继续做自己的事，半点波澜都没有。
聚集地的交易区只有三个摊位。
换汽油的摊位前，老板叼着烟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的刀疤随着说话扯动：“五升装，五颗二级晶核，爱换不换。”
萧昱没还价，直接掏了五颗二级晶核。
有得买就不错了。
换了满满一桶汽油，又用剩下的晶核换了五斤压缩粮和五瓶矿泉水。
接着去了修车行，将补过的前轮换了。
夜里，萧昱没住窝棚，就睡在车里。
窝棚里鱼龙混杂，睡着睡着被人割了喉咙抢东西，是再常见不过的。
他囫囵吃了几口压缩粮，阳光倒是啃着兔肉津津有味，完全不在意环境简陋。
他把座椅放倒，阳光趴在副驾座上，耳朵始终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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