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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五月,天气就没个准头,前一日还是晴空万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秋言坐在地毯上,对着画架勾勒窗外的梧桐,宋昭就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文件,时不时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得能化开春水。
谁也没料到,入夜之后,天色会彻底沉下来,一场酝酿了一整天的雷雨,毫无征兆地砸向这座城市。
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敲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起初并不惹人注意,反倒添了几分静谧的氛围。
温秋言洗漱完,穿着柔软的纯棉睡衣,窝在床头看书,宋昭在浴室里洗漱,水声隔着一扇门,清晰又安心。
他翻着书页,指尖轻轻划过纸张,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自从和宋昭在一起,在上海安了家,每个夜晚都过得平静又踏实,他以为这个夜晚,也会和往常一样,看完书,靠着宋昭沉沉睡去。
可没过多久,雨势骤然变大。
先是狂风猛地撞向窗户,玻璃发出一阵闷响,窗外的梧桐枝桠被风吹得疯狂摇摆,叶片摩擦的声音、风穿过楼宇的呼啸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温秋言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一紧,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慌乱,还没等他回过神,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划破夜空,将整间卧室照得雪亮,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开,像是在头顶炸响,厚重的云层都被震得发颤。
“嗡——”
温秋言浑身一僵,手里的书直接滑落在被褥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从小就怕打雷。
不是简单的胆怯,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常常留他一个人在家,每逢雷雨天气,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像是要将屋子撕碎,他只能躲在衣柜里,或是缩在床角,用被子蒙住头,捂住耳朵,可再怎么遮掩,那轰隆隆的雷声还是能钻入耳膜,每一声都让他浑身发抖,心脏狂跳,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种独自一人面对黑暗与惊雷的无助,成了他童年里最深的阴影,即便长大之后,性格慢慢变得温和沉静,可骨子里对雷雨夜的惧怕,从来都没有消散过。
之前和宋昭在一起,也遇到过阴雨天,却从没遇上过这样声势浩大的雷雨,他也没好意思跟宋昭说自己怕打雷,总觉得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雷,实在有些矫情。
可此刻,雷声接二连三,一道接着一道,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每一声巨响,都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揪得发疼。
他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去,伸手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起来,紧紧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身体在被子里微微颤抖。
他努力想要捂住耳朵,可双手都裹在被子里,动作笨拙又慌乱,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脑海里全是小时候独自面对雷雨夜的恐惧,那些被深埋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浴室的门被推开,宋昭擦着头发走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珠,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袍,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温秋言,脚步顿住,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担忧。
他一眼就看出了温秋言的不对劲。
平日里的温秋言,即便安静,也是舒展的,可此刻,他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肩膀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睛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慌乱和恐惧,看得宋昭心头猛地一紧。
“秋言?”
宋昭快步走到床边,将毛巾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俯身轻声唤他,声音放得极柔,生怕吓到他。
温秋言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睁着眼睛,无助地看着宋昭,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又是一道闪电亮起,紧随其后的雷声再次炸响,比刚才还要响亮,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
温秋言浑身一颤,瞬间闭上眼,把头埋进被褥里,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颤抖的身体,却彻底暴露了他的恐惧。
宋昭瞬间明白了。
他怕打雷。
心里瞬间涌上一阵心疼,铺天盖地的,像是窗外的雨水,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从不知道温秋言怕打雷,若是知道,他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待着,绝不会让他独自承受这份恐惧。
宋昭没有多说一句话,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从身后轻轻靠近温秋言。
温秋言还在发抖,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体温,那股独属于宋昭的、干净清冽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丝,可雷声依旧在耳边炸响,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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