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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舒走到他对面的客位，两人隔桌相对而坐。
玄七则垂手静立在姜云舒身侧不远处。
永宁帝持白先落一子，姜云舒捏着黑子缓缓跟上。
二人你来我往。
姜云舒握着黑子，眸光沉静。
她不慌不忙，斟酌片刻便从容落子，攻守进退恰到好处，既不会锋芒太盛抢了帝王风头，也不会刻意放水显得刻意敷衍。
永宁帝偶尔抬眸瞥向对面的女儿，落子之间，语气闲适淡然：“舒儿近来棋艺倒是越发精进了。”
姜云舒浅浅一笑：“不过是闲来无事时常随意摆弄罢了，比起父皇的棋道格局，儿臣还差得远。”
永宁帝思索片刻，落下一枚白子。
姜云舒指尖捻起一枚黑色棋子，语气漫不经心：“父皇，儿臣近日听闻，二哥哥越发厉害了，研制出好多新奇的好物，百姓和宫女们都赞不绝口，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哥哥竟有这般灵巧的心思！
说来也巧，儿臣今日出府闲逛，在民间尝到了蜂蜜柚子茶，清甜温润，格外爽口。
听闻这饮品也是二哥哥亲手研制，还无偿分给寻常百姓饮用，分文不取，二哥哥实在是心怀仁善呢。”
永宁帝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深意：“不仅如此，二皇子前几日发明的阿拉伯数字，记账计数更是便捷得很。”
姜云舒惊诧一瞬，顺着话头轻声说道：“二哥哥这般聪慧，本事如此大，只做些香膏胭脂实在太可惜了。”
永宁帝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她：“哦？那依舒儿之见，以他的能耐，该去做些什么才不算可惜？”
姜云舒眸光轻轻落在棋盘上，语气软绵：“父皇，女儿本不该妄议外头世事。
只是近来听人说，黄河冬日里冰凌堵河，水势日涨，年年冬春都怕凌汛决堤，两岸百姓一到这时候便人心惶惶，就怕开春冰一开，大水又漫了家园。”
姜云舒适时抬眸：“二哥哥心思细、手又巧，最会琢磨这些精细事。
女儿想着，他既肯为宫中人费心香膏胭脂，若是让他提前筹谋防凌的法子，说不定能想出个万全之策，免得开春百姓又受流离之苦呢。”
永宁帝摩挲着棋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姜云舒一眼。
姜云舒此番提议，与他不谋而合。
于他而言，每年黄河凌汛决堤，百姓流离失所，都令他头疼不已。
他清楚二皇子是穿越者，见识广博、通晓现代技艺，定然有治理黄河水患的办法，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二皇子这身特殊本领。
若能成功根治水患，便是替朝堂除去心头大患，坐收万民称颂的功劳；若是失败，也能顺势治二皇子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待到他日二皇子再无利用价值，一身奇思妙想再也榨取不到半分益处，这般来历不明、难以掌控的异类，留着本就是祸患，届时随手除去，便可永绝后患。
永宁帝捻着白子，淡淡落于棋盘之上：
“舒儿所言有理。
你二哥哥近日心思迥异，常有旁人想不到的新奇巧法。
香膏胭脂不过是小技，这般利国利民的大事，交由他去试一试倒也无妨。
横竖是为百姓解忧，让他放手筹谋一番，若真能稳住黄河凌汛，便是大功一件。”
姜云舒浅浅一笑，假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哦对了，还有岭南呢，遍地都是毒瘴，好好的良田沃土荒废着，无人敢居住，实在可惜，二哥哥这般厉害，定能想出去除瘴气的办法，拓宽我大姜疆域。”
姜云舒俏皮的眨眨眼：“儿臣最喜欢岭南的荔枝了！
若是日后岭南瘴气得解、疆域开拓，便能在那边种上几百亩荔枝，儿臣往后年年都能吃上新鲜清甜的荔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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