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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最终松了口，下旨将宋濂流放茂州。
马皇后得知消息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一想到还有无数无辜官员被牵连，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空印案刚过，胡惟庸案又起。
胡惟庸早年跟着朱元璋打天下，凭借着淮西集团的势力，逐渐把持朝政，权倾朝野。
他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甚至意图谋反。
朱元璋得知后，勃然大怒，下令将胡惟庸处死，并株连九族，随后又借机清洗淮西集团的功臣。
一时间，朝堂之上血流成河。
开国功臣李善长、陆仲亨、费聚等人，都被牵连其中，满门抄斩。
马皇后看着一份份沾满鲜血的奏报，看着那些曾经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的老臣，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心如刀绞。
她又一次跪在御书房外，求见朱元璋。
这一次，朱元璋没有让她等太久，却也没有给她好脸色。
“你又要为那些功臣求情？”
朱元璋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无奈，“秀英，你看看这些卷宗，胡惟庸结党营私，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这些功臣依附逆党，罪无可赦！
朕若是不杀他们，日后他们反了，朕的江山就没了，你我也会身首异处！”
“陛下，臣妇知道胡惟庸该杀，可李善长、陆仲亨等人，都是早年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岂能因为一时糊涂，就满门抄斩？”
马皇后声音哽咽，“陛下，定天下不以杀人为本，滥杀功臣，会寒天下心，动摇国本啊。”
“国本？朕现在就是在稳固国本！”
朱元璋厉声说道，“这些功臣，手握兵权，占据要职，日后若是有异心，朕的江山就危在旦夕。
朕必须除掉他们，才能确保大明的江山永固，才能护着你，护着太子，护着天下百姓。”
“陛下，您可以削他们的兵权，夺他们的权位，将他们软禁在京城，不许他们外出掌兵，何必一定要杀？”
马皇后拉住他的衣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陛下，您还记得当年咱们在濠州，一起吃粗粮、一起睡草棚的日子吗？那时候，咱们说过，要同富贵、共患难。
如今您登基为帝，却要对当年的兄弟下杀手，您于心何忍？”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一软，却还是狠下心说道：“秀英，此事你不必再管，朕意已决。”
说罢，他转身走进内殿，关上了门，留下马皇后一个人跪在御书房外，直到天亮。
从那以后，马皇后夜夜难眠。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那些被处死的官员的模样，浮现出他们家属痛哭的场景。
她常常在半夜惊醒，再也无法入睡，只能坐在床头，借着微弱的烛火，翻看那些记录朝堂之事的竹简，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当年朱元璋说过的话，希望能找到一丝转机。
她的身体也渐渐衰弱下去。
往日里，她还能微服出宫，去养济院看望老人和孩子，去田间地头体察民情，可如今，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岫看着她日渐消瘦的模样，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告诉朱元璋，怕他担心，也怕他迁怒于那些劝谏的人。
这日，马皇后强撑着身体，起身来到御花园。
秋日的御花园，草木凋零，一片萧瑟。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满园的残花败柳，想起了当年在淮西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日子苦，可朱元璋对她很好，两人相濡以沫，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走到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
“娘娘，您怎么出来了？天凉，快回宫里吧。”
云岫快步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披风。
马皇后摇摇头，望着远处的宫墙，轻声说道：“云岫，你说，这大明的江山，真的要靠杀戮才能稳固吗？”
云岫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只知道，娘娘这些日子，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瘦，眼底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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