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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将士妻女缝衣纳鞋时,她强忍着饥饿和头晕,坐在桌前,手中拿着针线,一针一线地缝制衣衫、纳着鞋底,手指颤抖,视线模糊,却依旧坚持着,不肯歇息片刻。
有家眷见她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神色憔悴,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马氏总是强撑着笑容,轻轻摇头,说自己只是没休息好,无碍大事,让众人不必担心。
照料伤兵时,她忍着肠胃的绞痛,一步步挪到伤兵营,为伤兵清理伤口、敷药喂饭,声音温和,眼神关切,把自己省下的为数不多的粮食,尽数分给伤势严重的伤兵,自己却一口都不吃。
伤兵们见她日渐消瘦,都劝她多吃一点,保重身体,马氏只是婉言拒绝,依旧悉心照料着每一位伤兵。
抚恤阵亡家属时,她挨家挨户走访,送粮送药,嘘寒问暖,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口粮,分给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和孩子,自己则靠着野菜树皮硬扛,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缓上许久,才能继续前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氏怀中的粮食越积越多,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饥饿带来的痛苦,也越来越剧烈。
那日午后,她正在帅府后院,带领众人缝衣纳鞋,阳光刺眼,天气闷热,她坐在木凳上,手中拿着针线,刚缝了几针,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瞬间漆黑一片,肠胃绞痛难忍,浑身冷汗直流,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身子一软,径直从木凳上摔了下来,重重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周围的家眷们见状,吓得惊呼出声,纷纷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她扶起,大声呼喊着:“马夫人!
马夫人!
您醒醒啊!”
众人看着马氏苍白如纸的脸庞,紧闭的双眼,虚弱的气息,心中焦急万分,连忙派人去请郎中,又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过了许久,马氏才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可依旧浑身无力,头晕目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郎中来诊脉后,连连叹气,对着众人说道:“马夫人这是长期营养不良,饥饿过度,气血亏虚,才会晕过去,如今身体极度虚弱,若是再这般下去,怕是会危及性命,必须要好好休养,补充营养,吃些粮食肉食,才能慢慢恢复。”
众人听闻,才知晓马夫人竟是长期忍饥挨饿,才累垮了身体,心中既心疼,又敬佩,纷纷劝她多吃些粮食,切莫再委屈自己。
可马氏醒来后,第一时间,却是伸手摸向怀中的布包,感受到布包还在,粮食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对着众人摇了摇头,依旧不肯多吃一口粮食。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后方的事务还等着她打理,前线的将士还等着衣物鞋袜,她必须撑下去,撑到朱元璋归来,把怀中积攒的粮食,亲手交到他手中。
从那以后,马氏饿晕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在伤兵营照料伤兵时,突然晕倒;有时在走访家属的路上,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有时在深夜整理军务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可每次醒来,她都强撑着身体,继续劳作,依旧不肯动怀中的粮食,依旧以野菜树皮充饥。
她身边的人,都心疼不已,纷纷拿出自己省下的口粮,塞给她,可马氏次次都婉言拒绝,又将粮食尽数分给更需要的人。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苦再饿,都要撑住,这些粮食,是留给在外征战的丈夫的,他在外受苦受累,绝不能让他再饿着。
就这样,马氏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忍饥挨饿,苦苦支撑,怀中的布包,越来越沉,里面的干粮和肉脯,积攒了满满一包,那是她数月来,一分一毫省下来的,是她忍着饥饿、冒着晕倒的风险,一点点藏起来的,全部都是留给朱元璋的。
而此时,朱元璋率领的兵马,在前线历经数次苦战,终于招足兵马,筹得部分粮草,大败元军散兵,打通了粮道,启程返回濠州。
前线的战事惨烈,朱元璋日日领兵作战,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粮草紧缺时,他和士卒们一同挨饿,将粮食让给士兵,自己也常常忍饥挨饿,身形消瘦,满脸风霜,眼底满是疲惫,可他心中,始终牵挂着濠州城内的马氏,牵挂着她是否安好,是否受委屈。
这日,濠州城城门大开,朱元璋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归来,汤和、徐达紧随其后,士卒们列队整齐,虽面带疲惫,却士气高昂。
帅府上下,将士家眷们,纷纷涌上街头,迎接大军归来,欢呼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满城都是迎接的人群。
马氏听闻朱元璋归来的消息,心中激动不已,连日的饥饿和虚弱,仿佛都消散了大半,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整理好衣裙,拍去身上的尘土,快步朝着城门口走去,想要第一时间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丈夫。
可长时间的饥饿,早已让她油尽灯枯,脚步虚浮无力,每走一步,都头晕目眩,浑身发软,走不了几步,便要停下歇息,缓上许久。
她紧紧捂着怀中的布包,生怕里面的粮食掉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元璋,把自己积攒的粮食给他,让他好好吃一顿,补补身体。
终于,马氏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身披铠甲、身形挺拔的身影,朱元璋骑在战马上,目光扫视着人群,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马氏。
短短数月未见,妻子竟消瘦成这般模样,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底满是疲惫与虚弱,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气色,朱元璋心中猛地一紧,心疼得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瞬间翻身下马,快步朝着马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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