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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相碰的脆响，余韵似乎还在温暖的酒馆内回荡。
那一口灼热的烈酒滑入喉咙，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暖意，更是一种仿佛烧融了心中坚冰的决断感。
青雉放下木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沿，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跃动的炉火，但这一次，其中少了许多迷茫，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清明。
“呼啊……”
他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二十年来在海军体系内积攒的郁结、彷徨与沉重，都随着这口白雾般的寒气一同吐了出去。
“奥哈拉之后，我一直在问自己，我所坚持的，究竟是什么。
是服从命令的天职？还是维护那看似稳定，实则千疮百孔的秩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马尔科耳中，更像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陈述。
“我见过太多在‘正义’之名下的牺牲，也见过太多被秩序所庇护的黑暗。”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马尔科，那里面不再是犹豫，而是一种做出了艰难抉择后的平静，“海军这条大船，或许依旧能航行，但它的航向，已经与我内心的罗盘偏差太远。”
马尔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是库赞在梳理自己的心路，也是在为他接下来的决定铺设最后的台阶。
“你所说的，‘守护家人’，‘遵循内心的信念’……”
青雉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解脱，“听起来很任性，很不切实际，对吧？比起海军大将的职责，更像是一个……一个海贼的浪漫梦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酒馆里那些因为他们的保护而得以幸存、此刻正安心饮酒谈笑的镇民，最终重新定格在马尔科脸上。
“但是……就在刚才，保护这个小镇，看到他们活下来的笑容时……”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感受到的，是这二十年来，在执行无数‘正义’任务时，都未曾有过的……‘踏实’。”
“那种感觉，告诉我，这才是我拥有这份力量，最初想要做的事情。”
话音落下，酒馆角落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远处的喧闹作为背景。
马尔科知道，时机已然成熟。
他站起身，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向着青雉，郑重地伸出了右手。
他的眼神锐利而真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与邀请。
“库赞。”
他不再使用敬语，而是直接呼唤名字，这是一种认同，一种将其视为平等伙伴的姿态。
“海军大将的位置，束缚不了你真正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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