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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清晨，北大井的天地间一片素白，寒风卷着残雪在空荡的路面上打旋，结了薄冰的路面像浇了一层亮釉，泛着冷硬的青光。
天刚蒙蒙亮，碳化硅厂的厂区里已经有了动静，早起的工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清理场地，保温桶里的姜汤还冒着热气，车间的灯亮得晃眼，所有设备都调试到了最佳状态，只等那批五十吨的高纯度碳化硅砂如期抵达，便能启动扩产生产线的首次调试。
魏明远比往常起得更早，天不亮就到了厂里，深蓝色的工装外罩着厚棉袄，领口系得严实，却还是挡不住钻骨的寒意。
他绕着扩产场地走了一圈，雪被扫到两侧，露出清晰的蓝色规划线，新生产线的基座已经搭好，管线铺得整整齐齐，钢材管件码放在指定位置，操作区的防滑垫都铺好了。
老王带着几个老工人正在检查料仓的防潮设备，见他过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霜花：“厂长，都检查妥当了，料仓温湿度都在标准里，就等原料到了，直接上料！”
魏明远点点头，抬手看了眼手表，八点五十分，距离王总约定的送货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走到厂区大门外，目光望向通往县城的公路，路面上的积雪被铲车清出了一条车道，却依旧覆着一层薄冰，远处的天地间雾蒙蒙的，能见度不足百米。
他掏出手机，想给王总打个电话问问行程，指尖刚触到屏幕，就看到老周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的神色格外凝重：“明远，不好了，刚接到路口收费站的电话，往咱们这来的公路，离厂子二十里地的盘山道那，昨晚雪后结冰太严重，一辆货车侧滑堵了路，现在整条路都封了，正在清障，啥时候通还说不准！”
“什么？”
魏明远的心头猛地一沉，攥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封路了？清障需要多久？”
“收费站的说，盘山道弯道陡，冰面厚，清障车上去都费劲，最少也得三四个小时，要是再遇上点突发情况，时间还得往后拖！”
老周的声音带着急意，“王总的车要是走的这条路，现在肯定被堵在半道了，原料根本没法按时到！”
魏明远抬眼望向公路的方向，雾气更浓了，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扩产的所有准备都已就绪，工人全员到岗，设备预热完毕，就等原料启动，若是原料迟迟不到，不仅调试工期要延后，更会挫了全厂工人的士气，这雪天里的心血，绝不能因为封路泡汤。
“立刻联系王总，问他现在到哪了，是不是被堵在盘山道了，车况怎么样，原料有没有受影响！”
魏明远当机立断，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再让办公室的人联系附近的路政，问问清障的具体进度，有没有临时绕行的小路，哪怕难走点，只要能通就行！”
“好，我马上去办！”
老周应声跑开，脚步踩在积雪上，溅起一片雪沫。
魏明远站在厂区大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公路的方向，心里像压了块冻硬的煤矸石，沉得发闷。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王总的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嘈杂的风声和车辆的鸣笛声，还有王总略显焦急的声音：“明远，糟了！
我们被堵在盘山道底下了，前面货车侧滑堵死了路，路政说清障最少得三四个小时，这五十吨原料，怕是没法按时到了！”
“原料怎么样？包装有没有被雪打湿，车厢里的温度正常吗？”
魏明远最关心的还是原料的状况，这是重中之重。
“你放心，原料包装都按要求做了三层防潮膜，车厢里铺了防潮垫，篷布盖得严严实实，雪一点都没渗进去，我特意检查过，原料肯定没问题！”
王总的声音顿了顿，又带着歉意，“就是这路堵得太突然，我也没想到雪后结冰这么严重，实在对不住，耽误你这边的调试了。”
“原料没事就好，别的都好说。”
魏明远松了口气，又问道，“你那边有没有绕行的小路？哪怕是乡村土路，只要能通到厂子就行，我们这边也在联系路政问路线。”
“我刚问了旁边的老乡，说有一条乡村土路能绕开盘山道，就是路特别窄，坑洼多，雪后全是泥雪，货车走起来费劲，还容易陷车！”
王总答道，“我这边的司机都是老司机，要是你们那边能派车过来接应一下，慢慢开，应该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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