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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鬼，这白毛搁这酿酒呢？
nbsp;nbsp;nbsp;nbsp;连雨年想着，低头看了看沁出大片血迹的胸口，血迹下皮开肉绽的伤创正以极快速度愈合，疼痛退得比出现时还快，可见正面扛下的这一击于他的战力毫无影响。
nbsp;nbsp;nbsp;nbsp;他勾起重染艳色的薄唇：“你似乎不太行啊。”
nbsp;nbsp;nbsp;nbsp;男人眉心一跳，连雨年却不给他回应的机会，收回手闪至他身后，双臂微抬，口念咒诀，召来比雷法温和百倍，却更为无边无际的……天地之力。
nbsp;nbsp;nbsp;nbsp;岁月、阴阳、人间万物，皆在此静止一瞬。
nbsp;nbsp;nbsp;nbsp;连光线也能定格的寂静中，不知从而何来的微风卷起了连雨年的衣角，送来源于神代初年，人族最为强盛的那段年岁里传唱的歌谣。
nbsp;nbsp;nbsp;nbsp;飘渺的吟唱绕着连雨年鬓角的碎发辗转翻飞，拂向鬼影，为凝固于时光罅隙中不见朝夕的游魂刮骨疗毒。
nbsp;nbsp;nbsp;nbsp;褪去凶戾，褪去血光，褪去所有的不祥痕迹，风化成苍白石像，再寸寸碎尽。
nbsp;nbsp;nbsp;nbsp;连雨年身上寒霜消退殆尽的刹那，那片好似没有边际的鬼海也被他召来的温柔伟力吹成漫天飞絮，落进真正的幽冥。
nbsp;nbsp;nbsp;nbsp;罪愆归于天地，魂魄洗净铅华，可入轮回。
nbsp;nbsp;nbsp;nbsp;一道道鬼影变回生前模样，男女老少，贫穷富贵，皆执古礼向连雨年道谢，再带着一身祥和气息走上轮回路。
nbsp;nbsp;nbsp;nbsp;他们离去之后，禁锢男人的锁链也悄然消失，他重重坠倒，跪坐在恢复成普通沙地的湖底，披着旧时的歌声，仰望空中那道身影，仿佛在看一段不忍割舍的往昔月色。
nbsp;nbsp;nbsp;nbsp;月光穿过碎得七零八落的云层，曲折落上湖面，被微微荡漾的水波送至水下，幽微清明地照着连雨年的凛凛血衣。
nbsp;nbsp;nbsp;nbsp;他回眸，风静声止，翻飞的衣摆温顺垂落。
nbsp;nbsp;nbsp;nbsp;“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关于这些厉鬼，关于你自己？”
nbsp;nbsp;nbsp;nbsp;连雨年言出必行。
nbsp;nbsp;nbsp;nbsp;说先揍后审，就先揍后审。
nbsp;nbsp;nbsp;nbsp;第28章
nbsp;nbsp;nbsp;nbsp;“你杀不了我。”
nbsp;nbsp;nbsp;nbsp;坐在地上的男人回过神来，面上露出点迟滞的笑意，好像在某些泥沼般的思绪里沉溺久了，抽身时处处黏连，表情也跟着慢了半拍。
nbsp;nbsp;nbsp;nbsp;他没有起身，或许是没力气，或许是不想起，兀自仰望着连雨年说：“我只是一抹由有形声色构筑的残念，一道过去的影子，方才雷法穿过我的身体直击鬼海时，你不是已经知晓这一点了么？”
nbsp;nbsp;nbsp;nbsp;连雨年悠然落地，扯了扯黏在肌肤上的血衣，撇撇嘴，唇角压出的两个小窝藏着不着痕迹的嫌弃。
nbsp;nbsp;nbsp;nbsp;“那又如何？抹掉一道残影对我而言比杀人容易多了，巫族最强盛的年代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丹家传承从不缺对付你们的手段。”
nbsp;nbsp;nbsp;nbsp;“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轻轻一笑，有恃无恐：“你杀我没有意义，解决不了桫椤镇的困境，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nbsp;nbsp;nbsp;nbsp;连雨年睫毛一掀，凉凉地反问：“桫椤镇困境的根源在于云湖，杀你解决不了，我把这儿平了能不能解决？实在不行，我把桫椤镇的人全部带走，一劳永逸也不错，你看如何？”
nbsp;nbsp;nbsp;nbsp;“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被连雨年的大巧不工噎了个瓷实。
nbsp;nbsp;nbsp;nbsp;正常人听到他的话，第一反应是想办法撬开他的口，打探情报、获取信息、解决疑难，然后再考虑卸磨杀驴。
nbsp;nbsp;nbsp;nbsp;这人倒好，仗着一身天赐的实力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干，就是不愿意多动一下脑子和嘴皮子，也不知道真莽假莽。
nbsp;nbsp;nbsp;nbsp;被连雨年这么一插科打诨，本来抱着爱活不活、死了也行想法的男人突然就觉得这破世界顺眼且有趣起来，准备多活两天，再看点阴间没有的风景与乐子。
nbsp;nbsp;nbsp;nbsp;于是他唇角一弯，摆出一张标标准准的狐狸笑脸，冲连雨年招招手，骨子里漏出些跟媒婆上门招亲那样一母同胞的神似。
nbsp;nbsp;nbsp;nbsp;“我不是水神，这里这么多的尸骨也与我无关。
倘若现在杀我，你的目的或许仍可达成，有些事却真的要随我埋进土里，永不见天日——你当真舍得？”
nbsp;nbsp;nbsp;nbsp;连雨年眯眼，神眼术的金光溢出飞挑的眼尾，扫向鬓角，可惜依旧没能看出什么东西。
nbsp;nbsp;nbsp;nbsp;“你方才拿我当食材，夸我好吃，这会儿想起来推锅了？”
他扬了扬下巴，像只刚开完屏的傲慢孔雀，“跟你家那个废物点心通过气了吗？”
nbsp;nbsp;nbsp;nbsp;“我家那个……？”
男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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