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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短钉在江奕辰袖中待了三天。
他没有刻意去查它的来历，也没有把它丢弃，只是让它安静地贴着他的手腕，像是随手收着一件没有来得及辨明的物件。
第四天夜里，他坐在灯下，把那幅帛书又重新摊开了一次。
画了这么多天的图，那些线条已经不需要再看原图也能在他脑海中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裂缝的边沿、星墟的轮廓、沟壑下的石阶、石室中的阵图，以及那些他还没有踏足过的空白处。
他已经去过那间石室三次，每次都在阵图边缘停驻片刻，记下那些符箓的光芒流到什么地方便停住了。
那些断裂的位置像是某种被时间磨平的缺口，他可以用星核符暂时点亮，却无法让光真正跨过那些裂缝，越过去连成一座完整的圆。
他搁下笔，望着窗外。
夜色很深，灯火照到的地方只有几步远，再往外就融进了沉沉的墨色里。
星光黯淡，夜空里没有月亮。
他将那枚短钉放在桌上，就着烛火看了它一会儿。
钉身细长，磨得极薄，像是经过反复打磨，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锻造的痕迹。
他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在上官家覆灭之后打扫库房时，他曾在旧物箱中发现过类似的器物——是刺客用来固定阵法节点的暗器。
他把短钉收好，吹熄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院中。
院子里那棵半枯的枣树在夜风中轻轻摇动，枝丫的剪影在墙面上晃动，没有多余的声响，也没有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影子。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天，那颗偏西的星，还亮着。
第二天清晨，他没有再去城北的沟壑，也没有绕路去那条干涸的河道。
他沿着主街一路向城南走去，出了城门，穿过一片被晨雾笼罩的荒地，在一座低矮的山丘前停了下来。
他站了片刻，又沿着山脚走了一段，在一棵长歪了的老槐树前停住。
他蹲下身，拨开树根下的浮土，露出一段斜插入土的石碑。
碑面不大，只有一尺多宽，大半截都埋在地下，露出的部分长满了青苔。
他把那些青苔刮开，看到碑面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已经磨损得很严重了，只剩下几个笔画还算清楚——“……后人在此，勿忘来处”
。
他在碑前待了一会儿，没有动它，也没有把它挖出来。
只是看了几遍那行字，记下了那几个笔画的走向，然后把浮土重新掩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的脚步缓了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那个笔画的走向，和星墟城墙上的那些古符文的折角，几乎是一样的。
他没有立刻回头确认，也没有加快脚步。
但他把那几个字的轮廓刻在了脑子里，准备在回去以后，拿它和那幅阵图上的某个局部做一次比对。
要真对上了，那他脚下这块地方与那座城、与那个封印、与那些断裂的阵纹之间，或许真的存在着某一条他还没有完全连起来的细线。
他不确定那根线通向哪里，但至少，可以顺着它往下走一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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