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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的家，根本不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地方呢？
如果那个他日思夜想的长安，此刻还只是一片农田，或者一座叫别的名字的城呢？
如果他再也回不去了呢？
他扶住书案，指尖按进木头里，按得发白。
窗外，雪还在下。
罗马的屋顶渐渐被白色覆盖，像一片正在被时间掩埋的废墟。
塞恩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李世民站在书案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永远沉静如潭的眼睛——此刻像被风暴搅浑的深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挣扎、碎裂。
“菲尼克斯？”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要扶他。
他抬手制止了她。
动作很慢，但不容置疑。
“我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塞恩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点点头，退了出去，关上门。
但她没有离开。
她就站在门外，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地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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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李世民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封信，还有狄奥尼修斯从亚历山大港带来的所有关于东方的记载——腓尼基人的航海日志，帕提亚商人的路线图，还有那本托勒密的《地理学》。
他一行一行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
汉。
赛里斯。
丝绸之国。
所有的记载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东方那片遥远的土地上，确实有一个庞大的帝国。
但没有任何一份文献提到“唐”
。
没有。
一份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
他回不去了。
不是找不到路，是那个“家”
，可能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代。
李世民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熄灭。
那是他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起，就一直燃烧着的、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唯一的火焰——归乡的火焰。
现在，那火焰被这封信里的几个字，彻底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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