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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床的欢声笑语像细碎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余夏心上。
她翻了个身,弄出点动静来,隔壁病床的声音马上小了许多。
余夏听到叶晓霞压低了声音,说:“隔壁的小妹妹前不久刚住进来,安静得很,我俩小声点。”
江月用气声回答:“好嘞。”
余夏侧躺在病床上,任由日日不变的暖阳晒在自己的脸上,单薄的肩膀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兽。
化疗后的头发稀疏枯黄,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头皮上,露出清晰的青色血管。
她的脸颊深陷,原本圆润的下颌线变得锋利硌人,眼窝发黑,长长的睫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垂在眼睑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领口空荡荡地晃着,衬得脖颈愈发纤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今天的太阳依旧很暖和,但余夏却觉得浑身发冷,指尖冰凉得像浸在冰水里。
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叶晓霞沙哑却爽朗的笑声,还有年轻护工清甜的回应,那些声音越热闹,就越衬得她这边的角落冷清得可怕。
她的心里像堵着一团湿冷的棉花,闷得发慌,比腹部传来的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闻溪,想起姐姐余知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哪里有什么“没有父母不爱孩子”
,哪里有什么“没有孩子不想亲近父母”
,对她而言,这些不过是旁人世界里的童话。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小时候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父亲是煤矿场的工人,因为答应了给余夏买想要的玩偶,在去超市的路上出了车祸,自那之后,母亲就一直将父亲去世的原因怪罪在余夏的身上。
母亲总是把最大的梨子塞给姐姐,把最大的那块肉舀进姐姐碗里,而她只能分到小小的一块,或者看着姐姐吃完后剩下的空碗。
新衣服永远是姐姐先穿,粉嫩嫩的连衣裙、带着花边的外套,姐姐穿腻了、穿小了,才会轮到她。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穿上姐姐剩下的碎花裙,裙摆已经短到了膝盖以上,袖口也磨起了毛边,她却宝贝得不行,偷偷穿了一整天,结果被母亲看到,皱着眉说:“家里没钱,要节约,姐姐穿剩下的能穿就别挑剔。”
可她分明看到,母亲后来又给姐姐买了件崭新的品牌牛仔外套。
姐姐余知遇从小就霸道,玩具、书本、甚至母亲织的围巾,都不许她碰。
她常常趴在门缝里,看着姐姐抱着洋娃娃笑得开心,看着姐姐穿着新裙子在镜子前转圈圈,心里满是羡慕,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姐姐和母亲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不过是个多余的外人。
长大后,家里换了大点的房子,姐姐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宽敞明亮的主卧,有独立的阳台和衣柜,而她只能和母亲挤在狭小的次卧,睡在吱呀作响的上下床的上铺。
每天晚上,她都能听到母亲在客厅和姐姐低声说笑,那种温馨的氛围,她从未真正融入过。
从那时起,拥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成了余夏最大的执念。
里面要摆满只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用再穿别人剩下的衣服,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为了这个目标,她拼了命地工作,没日没夜地加班,三餐不定,饿了就随便吃点外卖,胃痛了就嚼两片止痛药,从不敢停下来。
终于,在她三十岁那年,她用所有的积蓄付了首付,搬进了属于自己的小公寓。
她还记得搬进新家的那天,阳光很好,她摸着崭新的衣柜,看着窗外的风景,以为苦尽甘来,好日子终于轮到自己了,可命运却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
持续的胃痛、莫名的消瘦,她一直不当回事,直到一次晕倒在办公室,被同事送进医院,才拿到那张写着“胃癌晚期”
的诊断书,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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