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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的草像是孩子顽皮的小手，挠动脚踝上的一皮肤。
纪询着着，踢到草丛中藏着的一幽光，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是个拆封的面包袋子。
这么一耽搁，纪询比霍染因慢了几步。
等他低头穿过厂房门口，感觉穿了个极窄的口袋，黑暗是一种软性的内壁，自四面压迫过。
不过这一忽儿的感觉，更像是种潜意识的灵觉。
等纪询定神左右看去，他立时松了一口气，厂房内部并没有他想象的很糟糕的东西，大体是空旷的，一些桌子椅子，很老旧的子，全部堆放角落，厂房里门的一个大空间里的吸顶灯坏了，是用警方携带的照明设备照明的。
这里没有几个警察，也不见袁越和霍染因。
他们……
纪询目光一偏，朝着厂房更里边的方向看去。
他们更前边的位置。
接着纪询注意到，门的时候是黑暗泼涌，可再往前方看，却变成光明张牙。
前面的光照，非常明亮，直接侵占了门房间的一小半地面。
只是还看不到里头的情况，那里还有半扇门，挡住了。
他微微迟疑了下。
好像刚才穿行过院子时淌过的草叶还攀着他的脚踝，他拖泥带水。
然而前方的真相，不会因为他的迟疑或退缩而改变。
纪询去。
袁越、霍染因，其他人，都这里。
里头的灯全亮着，不止花板上的led灯，还有花板延伸下的，一个巨大的可移动转盘上，一圈圈密布的小灯——医用的无影灯。
沿着无影灯再往下看，能看到一圈布巾围绕着一个手术台。
手术台间或露出布巾的银色，手术灯的照射下射出十字星芒。
但这并不是这个简易房间里最招摇的部分，包括这个手术台周围的各种大型的纪询不太认识的医疗仪器，都不是这里最招摇的东西。
最招摇的，纪询后就将他的目光牢牢吸引的，是靠墙放置的大型医用冷库。
冷库打开了。
里头没有纪询所设想的、被袋子裹着被绳索绑着，像猪肉一冻住的尸体。
但没有，似乎也不能让人自紧张中舒缓出一口气。
因为透过霍染因、袁越站立的间隙，纪询清楚地看见，冷库内嵌的白炽灯，清晰明亮地照出了积蓄冷库底部的、涂抹内壁的，大量干涸的血迹。
还有一个挂里边的，开了口的干瘪黄色袋子。
黄色袋子，是医疗垃圾袋，型号很大，旁边还散落着几段被剪开的麻绳。
它也沾了血迹，血迹将它一块块粘得缩。
一种宛蟒蛇蛇蜕般、黏糊糊的东西。
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未知，也许才最为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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