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他们连供奉神像的灯油都是平摊的,这竟然是共同厮守了五十年的夫妻!
我觉得外公这样做既可恶又可笑,而外婆只是一笑了之。
“不要提了!”
她劝我说,“提了又怎么样呢?他年纪大了,一上了岁数,就稀里糊涂了。
都八十的人了,活到这份上也不容易,由他胡闹去吧,还不知谁倒霉呢?至于咱俩,你不用担心,有我吃的,就饿不了你的!”
我也开始挣钱了。
每到节假日,一大清早就背起麻袋,走街串巷地去拾牛骨头、破布、废纸以及废铜烂铁,卖给收破烂的。
一普特破布、废纸和废铁能卖二十戈比,一普特骨头只有八个或十个戈比。
我每天放学后都去捡破烂,每个礼拜六我就能挣到三十到五十个戈比,运气好的时候还要多些。
外婆接过我的钱,马上装进裙子的口袋里,垂下眼睛,一个劲地称赞道:“太谢谢你了,小乖乖,我们饿不死的,不是吗?瞧,没什么过不去的!”
一天,我碰巧看到她望着手心里我给她的几个五戈比硬币,正在偷偷流泪呢,有无数个小孔的海绵样的鼻尖上挂着一滴浑浊的老泪。
我发现比收破烂更有钱赚的活计,是去奥卡河边的木材场或沙岛上去偷木板。
沙岛上每年都有一次铁器交易的集市,所以要搭许多临时的木板房。
集市一结束,这些木板房就会拆了,堆在沙岛上,一直要堆到来年春汛来临的时候。
一块好的木板,小市民房主肯出十戈比,我们一天偷个两三块不成问题。
不过,干这种营生,一定要在大雾天或狂风暴雨天,等看守的人躲进屋里去才行。
和我一起干的这帮孩子都很团结:讨饭女人莫尔多瓦十岁的儿子桑卡·维亚希里,很讨人喜欢,安安静静的,脾气好得像只鸽子;孤儿科斯特罗马,蓬头垢面、瘦骨嶙峋,一对黑眼睛大得出奇,十三岁那年,因偷了两只鸽子被送进少教所,后来自己在那儿上吊死了;十二岁的小鞑靼人哈比,心地善良,是个大力士;塌鼻子亚济,大约八岁,不声不响地像条鱼,他父亲在墓地里掘墓、看墓,癫痫病老要发作。
我们这伙人里年纪最大的是寡妇裁缝的儿子格里沙·丘尔卡,为人正直,讲道理,是个斗拳的高手。
我们大家都住在同一条街上。
在这个镇上,偷不算犯法,而是司空见惯的事,几乎成了填不饱肚子的老百姓用来充饥的唯一的办法。
一个半月的集市交易所赚的钱还不够一年糊口用的,许多体面的小业主就在河上打起了主意,打捞被汛水冲来的木柴和原木,用小船搞点零星的货运,但主要是偷大驳船上的东西。
他们一般都在伏尔加河和奥卡河岸上“蹲点”
,一旦有下手的机会,绝不手软。
一到节假日,大人就吹嘘自己的收成,孩子在旁边边听边学。
到了春季,忙着准备集市开张的时候,每天傍晚,街上熙熙攘攘的全都是醉醺醺的工匠、马车夫和各行各业的工人,镇上的小孩公然掏起了他们的口袋。
这是合法的勾当,孩子们在大人和路人面前干得毫无顾忌。
他们偷木匠的工具、马车夫的扳手、货车上的轮轴和螺钉,但我们这帮人绝不干这种事。
一天,丘尔卡宣布:“我可不去偷东西,我妈不让我去。”
哈比说:“我也怕。”
科斯特罗马厌恶小偷,他一提到“小偷”
两字,声音就特别响。
看见别的孩子在偷醉汉的东西,就把他赶走,要是抓到了,还要揍他一顿。
这个愁眉不展的大眼睛男孩老喜欢学大人样,走路的时候学装卸工摇摇摆摆,说起话来声音尽量装得低沉沙哑,像个小老头似的,活得太累。
而维亚希里坚信偷就是干坏事。
可我们认为从沙岛上拖木板和木条算不上什么坏事,没人不敢,我们还想出了许多办法,这样做起来就容易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