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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飞羿：“……”
这还得寸进尺了。
司乔却是抬起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眼巴巴望着穆飞羿，露出哀求之色。
既然阿公还活着，既然这玄月有如此大的本事，既然刘四婶远在北晟都能够以如此快的速度联络到，那么阿公，任凭他在天涯海角，也是藏不住的吧？
司乔为着自己才想到这个主意而感到汗颜，也为了自己这一生竟然抱住了穆飞羿这条粗壮的大腿而首次感到一些由衷的高兴——抛开其他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各色阴谋论来说，穆飞羿几乎无所不能，和他在一起，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若是能借他之力找到阿公，今夜发酵在心底不能诉之于口的种种暗涌便能立时压下几分。
孰料穆飞羿却直接拒绝了她，“这个不成。”
“……”
司乔愕然地看着他。
穆飞羿轻咳一声，摸摸她的头顶，似有愧疚，“对不住阿乔，其实我早就试过联系司公，时常见你思念他，我又怎会不放在心上？只是也不知怎地，天地之间愣是没有他的影踪。”
天地之间……也就是说阿公他不在人间了？
司乔呆了一呆，“难不成阿公去了天上？”
幽冥地下应是不可能的，阿公一介山神，那等阴晦污糟之地怎会是他久处的。
“这个暂时未能确定。”
穆飞羿抚住她的肩头，“不过不要着急——天界规矩甚多，一不小心便会惹下麻烦，不好用玄月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搜索，我会遣人一点点地毯式找寻，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假以时日，总能找到司公他老人家的。”
司乔被他这般一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乖巧地道了谢，一派欣然模样，心中却忍不住腹诽了句，哼，真是个不禁夸的家伙，刚夸了你你就不上道。
穆飞羿见她脸色多云转晴，也感轻松不少，想要抱着她说说脸红心热的悄悄话，摸摸蹭蹭、卿卿我我地亲密一会儿，孰料司乔却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殿下我乏了，先回去睡了，明早还要早起去畜科上工。”
于是毫不拖泥带水地出门走了，与方才伏在某人胸前哭天抹泪的形象判若两人。
“……”
穆飞羿的眸色顿时暗了一暗。
房门关拢的那刹，室内灯火扑簌，偌大殿堂只剩了穆飞羿一个人，熄了光芒的玄月飞回到他殷红的朱砂痣内，鸦色长发曳在脚踝无风自动，那一双清冽凤眸深邃如不见底的古井，冷得比幸甚宫外山涧中的潭水还要更甚几分。
“波月殿里的诸位听着，有任何风吹草动要立刻报上来。”
“是。”
“是。”
“是。”
……
无数细小的或是柔和或是粗砺的声音接连响起，若是有足够的神通便能看到，司乔所居之宅院，假山上的某块石头颤了一颤，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边一株落叶垂柳晃了一晃，后花园里一把斑驳的老锄头颠了颠刃，而正殿门上的大红匾额嗦嗦作响，更遑论室内各式不起眼的物件了。
就连东西厢房、南配房的房梁上也有几枚钉子在闪闪发亮。
其他各殿院里则无数双眼睛张了张又合拢。
放眼望去，整个幸甚宫也就只有林笑儿小院里的那间灶房无声无息，全无动静和特殊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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