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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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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水与火的交融。
在绵延不绝的宫墙一隅，在缀着零散星辰的墨色苍穹之下，他将她拥在怀中，一寸寸地贴合，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平缓她心底的如惊涛骇浪般的痛苦。
良久，司乔终能抬起迷蒙的眸子问他，“殿下，难道你也认为不是他么？”
穆飞羿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揽起她的腰肢，足尖轻轻一点，飞掠着离开宫墙之外，向平西王府的方向而去。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犹如一朵微风吹拂的流云一般，沉寂的京都在两人的脚下缓缓而逝，从上方看去，家家户户鳞次栉比，大多数已熄灭灯火，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宅院安静地蜷缩着，各有各的烟火气息。
略略垂眸，望着它们，穆飞羿的目光隐在夜色之中，不太分明，他的声音虽然淡淼却清晰传来，“不管是不是他，不管究竟是谁，望山的人不会白死，阿乔，我会和你一起，为他们讨回公道——你放心，终有一天。
真相水落石出。
那人应得的报应一点不会少。”
凉润的冬夜雾气在脚踝处流动，头顶缥缈的星辰忽明忽暗，在他温热而宽实的怀抱里，司乔一颗在惶愤中鼎沸煎熬的心终于稍稍地淡定了些，只不过声音依旧有些嘶哑哽咽，“有什么办法证明潘仁仙说谎么……对了，”
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猝地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李炅吴旻中他们——只要找到这四个人，就能证明孰是孰非。”
不过她又有新的担忧出现，“这四个人还活着吗？是不是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在她对于李炅等人最后的印象里，是他们离开之前的感恩戴德与信誓旦旦。
若非亲眼看到雪驹眸里的情景，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们会背叛她，重投潘仁仙阵营的。
只是际遇叵然，人心难测，她与那四人相处终究不深，谁又能完全保证他们不会是两面三刀之人呢，否则先前跟潘仁仙也不会混到一起去。
穆飞羿摇摇头，“看雪驹眼中的情形，他们四个杀人杀得狰狞而快意，不像是被迫，也不像是会担心自己的下场，因此会被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不大。”
司乔心中说不出的难受，现实与认知的撕裂感，震怒与撕心裂肺之后涌来的疲惫，令她此刻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此时的她无措之余甚至有一种无力感，因为事情突然变得复杂，全力以赴的目标变得恍惚起来——那潘仁仙竟敢以心魔作誓，引魂魄为筹码，稍懂修道的人便会知道，这不是一个随口说说的誓言，是比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之类空泛言论要可怕的多且一旦说谎必会遭噬的誓言。
潘仁仙若仅仅是假意抵赖，不可能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因此无论司乔嘴上多么强硬，她心底到底是有一些徘徊犹疑的。
只是短时间内不愿意接受和承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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