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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簸箕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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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穆天羽幸灾乐祸之余，又有些微微地同情了。
不可否认，他对于穆飞羿除了不肯承认的嫉妒，尚未达到恨的程度。
对岸的司乔并不能看到这一幕，她正急急惶惶地去将岸边污水中即将入河的纸船一个个地搜寻出来。
那海马小伞一直尽忠职守地为她遮风避雨，半个雨点都没让她沾上。
护城河沿途撤退的百姓们少说有数万人，至少有一成的船被随手丢弃，不过是片刻之间，司乔手中便攥满了水沥沥又滑又腻的纸团儿。
不敢乱扔，便一股脑儿全甩到后脑勺让槑槑和嗰嗰收着。
可是手忙脚乱中，在她眼皮子底下仍有一个白片猝不及防地溜过了沿，陷进了滔滔汪洋之中。
那一霎，司乔惊诧地看见已经辨不出本来模样的纸船上晃晃悠悠地舒展开来，先后闪出了几道白影。
她眨了眨眼，发挥了目力的极限，看出了那些白影竟像是一片片指纹。
小时候在望山村，朱大娘时常会掰着她的手指教她看，哪个指腹上是斗，哪个又是簸箕。
闭合在一起的圆圈环绕状，是斗。
闭合不上，有个向外的开口的，便是簸箕。
朱大娘一边瞧，一边哼唱歌谣，“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五斗六斗开当铺，七斗八斗把官做，九斗十斗享清福。”
“哎呀，咱们阿乔有十个斗呢，天生享福的命，将来一定嫁个大官，去穿金戴银骑马坐轿做官太太。”
“做了官太太的阿乔，还记不记得大娘呀？”
……
此刻那纸船之上浮出的，正是深深浅浅，完整或者不完整的簸箕和斗……
紧接着无论簸箕还是斗皆化作了一个个小人的模样，仔细看去，有老有少，还有青壮劳力，像是一家几口，三世同堂的模样。
再然后那些小人在雨水中分崩离析成了几团丝线状的光，嗖地一声窜进了塌天漏窟窿的河面，在那交织着大大小小的口子中自动地穿插起来，竟是将一道裂得像肚脐眼的小洞给补上了。
再往后，那纸片犹自未发挥完威力。
在不断颠沛的剧烈沉浮中，突地凭空从护城河外某个的角度，牵来几道并不显眼的亮光，亮光源源不断，重新汇聚成了几个影影绰绰的小人，这次的小人明显比之上一次要清晰得多，但仍然是相同面貌的一家人。
他们分别又化作几团大了不少的丝线，来继续灵巧地缝补着其余的窟窿。
大约有几个呼吸的功夫，断断续续地牵引亮光，断断续续地化成小人，又杯水车薪地织好了十来个破口子后，牵引的光芒渐渐消失不见。
一家小人湮灭。
丝线化作虚无。
只留下风浪中封印上瑟瑟发抖的更多的窟窿。
自此那只纸船像是承受不住水的冲刷，齑粉一般融化在了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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