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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先帝仍在时，亲自为父皇御赐的这门婚姻，皇后的母族也是显赫大族，自然定下的是正妃名分，而与他们一起下旨的还有灏王爷与我母妃的亲事。”
穆飞羿目光看向胡桃色的桌案，悠远得像是能够透过木条纹理看到其间时光镌刻的年轮，“然而据说，两位王爷心仪的其实是同一个女子……后来，灏王出事，与我母妃的婚事告吹，父皇登基，自納了我母妃入宫，但正宫的位置还是留给了景氏——虽说我母妃宠冠六宫，无人能比，即便是今日的容氏柔皇贵妃，也比不过她当日的隆宠，但位份上不过是个贵妃，满朝文武皆赞父皇重诺，其实……”
穆飞羿冷冷一笑，“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的，皇后景氏的父亲，昔日的景国公，家里藏有一位千娇百媚的姨娘，是南疆黑巫家的女儿，不知怎地在战乱中流落到了景国公的手里，与尚在闺中的景氏私交甚好。”
司乔脑子转了几转，便瞬间懂得了他的潜台词：怪不得皇后与皇帝打哑谜，说一些什么你心里有数我心里有数之类的暗语，皇后的话中还隐隐透着对于皇帝的威胁，而皇帝虽然暴跳如雷，却始终拿她没有办法，看来在当年与灏王爷的争储一案中，皇后出力甚多啊。
抑或那其中最关系利害的一环，便是皇后所为——南疆黑巫之女，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定是精通各类蛊、毒、咒术的。
而灏王爷恰好是误在这一类上。
却也不知道究竟是皇后亲自下手，还是仅仅在背后操纵着小姨娘作法——反正那景国公一族是尽皆参与其中的。
既然命运将之派遣到了穆行烈这一队列中，又怎能不使尽解数地去押宝？
也果然，这皇宫里，凡在权力的顶峰处厮混的，乍一看，或是冰清玉洁的，或是柔情似水的，哪一个是真正清心寡欲不染世事？哪一个又真的表里如一，只知风月？
司乔暗叹一口气，问道：“这些年过去，帝后却又为何反目了？”
穆飞羿沉默了下，他自然还记得幼年之时景氏的样子，虽不说国色天香，但青春少艾，又是宫里最为尊贵的女人，且与皇帝有着共同的利益和默契，地位固若金汤，自有一番母仪天下的风范。
莫贵妃作为她与皇帝共同的手下败将的女人，她大概其实是有一种优越感的，而且这一世，莫贵妃的位子定不会超过她去。
“后来她一直无子，一男半女都不曾有过。”
穆飞羿低低道，“而我母妃……皇上对她的宠爱十倍于今日的容柔皇贵妃。
如若后来不是莫家出了事……”
穆飞羿自嘲地笑一笑，“我可能就是太子了。”
当年比之皇后，莫贵妃更像是后宫的主人。
那么可以预期，若干年之后，莫贵妃会成为后宫真正的主人——太后。
而皇后景氏，会成为一个形单影只的笑话。
司乔心底突然蹦出个念头，她倒吸一口冷气，“你外祖家后来……不会是皇后搞的鬼吧？”
穆飞羿脸上的神色顿时凝滞下来，犹如月色下深邃的静湖，明暗交织，无波无澜，令人心生悸意，又忍不住地想要向往探寻。
“有她一部分的原因，但定不全是。”
他把玩着小巧的茶杯，拇指在杯沿上轻缓地摩挲了一圈，冷冷道，“对于像我父皇这样的帝王来说，一个后宫女人，且是他并不怎么钟情的女人，要陷害他心尖上的女子，该是多么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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