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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内侍哭声断断续续，“皇贵妃遇刺，生死不明……只怕要不好了……”
“什么？”
皇帝从龙榻上一跃而起，如果不是紧跟而至的剧烈咳嗽，穆飞羿甚至怀疑方才的缠绵病榻是假装的。
穆天羽也跳了起来，窜出去一把抓住那小内侍的领子，“什么，你再说一遍。”
“皇贵妃正请司姑娘为思君诊断病情，思君却突然炸体而亡，身体化作见血封喉的利刃般的凶器。”
小内侍抽抽搭搭道。
“思君”
正是那白猫的名字。
穆飞羿浑身一凛，他第一反应是司乔被皇贵妃陷害成为刺客了，可那小内侍抽泣了一下又续道：“多亏了司姑娘拼命护着，皇贵妃才没有遇难，但是脸上身上都挂了伤，也不知道那思君有没有毒，司姑娘说是有人在思君身上下了蛊……后续奴才尚不知情，便匆匆忙忙赶来禀告了。”
皇帝好不容易止住了那阵呛天呛地的咳嗽，脸上的死气倒是咳散了些，两颊却蒙上层不正常的红晕，穆天楚已经和胡公公两人架在了他的两边，按照他的意思往外疾行而去。
穆飞羿此刻相信灏王爷的话了，这穆天楚大概真的是皇帝的人。
即便以前不是，以后也必定会是了。
比亲生儿子还要体贴有眼色。
***
柔喜宫里，满地的腥臭碎肉血糊糊的尚未清理，两具恢复得干干净净的宫女尸体倒在其中。
司乔受此惊吓，又亲眼看到老熟人黑白无常，旧日滔天遗憾翻涌在心间，本是该落荒而逃的，但无奈遇到了比她更加扶不起来的皇贵妃，只好强撑起精神来一边安抚她，一边想要将她扶到一旁干净的测厅里去。
可孰料皇贵妃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就算是力大无穷如司乔，竟托大了，未能将她搬动半分，司乔一时间怀疑自己的气力难道凭空消散了了，思忖着是不是应该再加神力，又怕伤着了这病西施似的皇贵妃，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通报：“皇上驾到！”
司乔眼睁睁看着皇贵妃两只杏仁眸中登时蒙上两汪水雾，之后她的衣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在乌糟糟的地上一抹，又顺带着在胸口处蹭了蹭，本来襦裙上五分的血渍霎时变成了十分。
“皇上。”
她泫然欲滴，勉力半撑着手臂，仰脸向着门槛之外急速赶来的明黄身影，柔柔切切地道了句，“臣妾差点见不到皇上了，黄泉路上，奈何桥畔，臣妾要孤零零痴等多少年……”
那一抹柔情恰到好处地浮在娇美的容颜上，即便是诉说衷肠与委屈，她唇畔的梨涡也在如盛开菡萏的秋湖一般漾着，苦苦笑意，给人不胜凉风的娇羞之感，更让人在这一瞬生出无限的怜惜和爱意。
司乔大气都忘记了喘一下。
皇帝脱开搀扶，蹲下身去，浓眉深目的威严早已化作了绕指柔的君王情意，盛载在晦暗的病色里，不算和谐，却也令人不免动容——至少在司乔，少女怀春的极其爱看热闹的心里，这一幕如同听戏一般，每当瞧见了儿女情长的一幕，总要撑大眼睛内心品评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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