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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亲自迎于道旁。
老者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卷残破竹简。
不是遗诏，而是一本《启蒙集》手抄本，纸页泛黄，边角尽烂。
“我……烧过你们的书。”
他咳着血，“我……抓过你们的教员。”
“可我的孙女……偷偷学了。”
“她教我认字。
我才知道……原来‘民’字底下，真有‘田’；‘官’字头上，真有‘宀’（mián，房屋之意）。”
他颤抖着翻开最后一页，那里用稚嫩笔迹写着一行字：
>“爷爷，您说的礼，为什么不让妈妈说话？”
老者泪如雨下：“我一辈子讲礼，却不知礼已吃人。
赵先生……我来赎罪。
请让我……死在这棵树下。”
赵珩扶他坐下，递过一杯温水。
“不必死。”
他说，“只要你愿意，明天就可以去教一个孩子写字。
那才是真正的赎罪。”
三日后，老者在山脚村落开办“暮年塾”
，专收失学老人。
他第一课，教的是“对不起”
三个字。
百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含泪临摹，如同初生婴儿学语。
而就在同一时刻，遥远的鲜卑雪原上，那名少年正带领十七名同伴，在冰面上用炭条书写《千字文》。
寒风呼啸，字迹屡次被雪覆盖，他们便一次次重写。
少年回头，望向南方星空，轻声问：
“赵先生，您说得对。
光不怕死。
可它什么时候，能照到我们这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春风，正一寸寸碾过万里河山，
带着墨香，带着哭声，带着无数个刚刚学会写的“我”
字，
坚定地，走向下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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