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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几辆军用吉普就碾过南京城郊坑洼的土路，朝紫金山方向开去。
钟明坐在头辆车里，脸色绷得紧。
李强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声音压得低：“军长，张世伦参议坐在后面车里，脸色一首不好看。
那几个记者倒是一路在问东问西，洋人记者问得最细。”
“让记者问。”
钟明望着窗外萧瑟的田野，“今天就是要让他们看个够。”
车窗外掠过的村落大多空着，墙塌了，屋烧了，野草从断壁残垣里疯长出来。
车队在一条山路前停下。
林威己经带着一队士兵等在路口。
炮兵团团长快步迎上来，敬礼的手有些重：“军长，前面路窄，车开不进去，得步行一段。”
钟明下了车，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下。
国民政府军政部高级参议张世伦从第二辆车里出来，穿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手里还拿着文明棍。
张世伦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袋很深，像是几夜没睡好。
后面跟着下来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手里都拿着相机、笔记本。
两个洋人记者格外显眼，一个高个子戴着圆框眼镜，另一个留着络腮胡，脖子上挂着两台相机。
“钟军长。”
张世伦走过来，声音带着官腔，“这大清早的，到底要带张某看什么要紧物事？”
“看真相。”
钟明说得简短，“张参议走这一趟，不会白走。”
李强己经让士兵在前头带路。
一行人沿着山径往里走。
路越走越窄，两旁树木越发茂密，把天光都遮掉大半。
林威低声向钟明汇报：“这是第三处发现的点，也是最大的。
工兵部队还在其他方向找到十二处，都差不多。”
张世伦拄着文明棍，走得有些喘：“钟军长，这山路……”
话没说完，走在前面的一名女记者突然停住脚。
那女记者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所有人都跟着停下。
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泥土腥气里混着别的什么，甜腻中带着腐败，钻进鼻子就往胃里钻。
“这是什么味道？”
络腮胡洋人记者皱起眉，用生硬的中文问。
钟明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道弯，山谷全貌豁然展开。
然后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张世伦的文明棍“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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