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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含糊其辞,意思却直白,小邹明白过来,说:“江边的地大多平坦,侬犹豫再三没有了”
。
民国政府移住重庆,古老集散港埠一步跃升泱泱中国陪都,偏隅山城成为政治、军事、外交、经济、文化中心;西南边陲与华盛顿、莫斯科、伦敦国际名城齐名。
原有电力电话电报资源不够用,城市用地更是紧缺,刘阿荣想得到,他抢先来重庆,为的就是选块好地,下船直接去谈买地,他事先没想到,怎么买法?心里没有底。
同业公会会员比他爽快,表态下手了,拉着邹俊夫说:“小邹,我们都是下江人,到这里算半个老乡,听你安排”
。
同业公会成立于武汉,彼此模模糊糊,来自稀里糊涂,行业有棉麻毛丝之分,工艺有纺繅织染之分,成品有布匹服装之分,资源委员会把事关穿衣的厂家撮合一块,组织本身松散,如今船到码头,谁还顾谁,谁又管得了谁。
同业公会众人拥着邹俊夫来到一江边码头,农夫看见胸前挂着政府公务徽章,扛着木牌的邹俊夫,一下围拢上来,热情过分争抢替这些下江老板拎行李,提上柳叶舟,人也拉上柳叶舟。
邹俊夫说:“每舟一个厂家,柳叶舟会把你们带到地主家,管吃管住管谈生意”
。
众人听了好不高兴,纷纷喊开船。
为表诚意,邹俊夫跟刘阿荣翁婿俩同行,船夫掌舵摇橹,农夫操起竹竿撑船,沿着嘉陵江边浅水处,向上游进发。
刘阿荣听天由命坐在舟上,两岸树木青草绿油油的,庄稼收割完毕,远处山际起起伏伏,溪水沿着沟壑流入嘉陵江,形成一个个山湾浅滩。
傍晚时分,柳叶舟靠近江岸,不远处农户升起寥寥炊烟。
农夫把柳叶舟拉到沙滩上,扶着刘阿荣下来,扛着行李在前,刘阿荣三人跟在其后,趁着暮色余晖,沿着石板小路,向轮廓依稀的院落走去。
听到狗吠声,院内地主到门口接住刘阿荣,自报姓名叫杨怀善,看上去四十多岁,院落不算大,土墙造的三合院,对着江边开着大门,见了刘阿荣说:“我们这乡下,怠慢了客人,可别见怪。”
刘阿荣到素不相识的人家做客,自然客气一番:“冒昧打扰,还请多多谅解”
。
进了门,院内横排三间,两排厢房共四间,家业不大,杨怀善说:“家里没请佣人,女人操持家务。”
来到中堂,喊大女儿来泡茶递水,大女子十七八岁,一身土布棉袍,染色灰暗,纱线疙瘩密密麻麻挂在身上。
杨怀善说:“鄙人大女儿,在重庆城里中学念书,遇上家里大事,回来搭个帮手。”
大女儿见过些市面,仍然羞羞答答,端茶时忍不住翁婿二人问:“你们是织布的大老板,能织花布么?”
查理文见大女儿一身素色,一口宁波官话指着身上的哔叽布说:“用这布做底子,印出花布,你喜欢不?”
大女儿花样年华,没穿过洋布,心中羡慕,查理文的话似懂非懂点头微笑。
门口玩耍的小女儿流着鼻涕,手指刮着小脸蛋,直说姐姐:“羞,羞。”
厨房里杀鸡剖鱼,烧茶煮饭,一个时辰,饭菜好了,香喷喷,十分可口。
吃过饭,这地方没电灯,老婆提来一桶热水,用小木盆请翁婿客人洗脸,后用大脚盆烫脚。
从武汉起身,刘阿荣几个月没用过热水洗过脚,双脚冰凉臭气熏人,伸进温水刚开始不适应,足掌泡在温水里一股暖流透过肌肤沁入心脾,舒服感觉直冲脑门鼻孔。
泡脚足足大半个时辰,中间加了两次热水。
乡里人洗脸洗脚算是清洗完毕,洗头漱口洗澡那是城里人的讲究,乡下过年才洗澡。
邹俊夫跟这家人已经认识,吃饭洗脸上那睡觉他已经熟悉。
杨怀善带刘阿荣翁婿二人进厢房歇息,拿出自己衣服说:“你翁婿两人,把衣服换了,连同行李,明儿我堂客拿去洗干净。”
清早打听,这地方叫土湾,杨怀善的地二百多亩,紧邻江边,自建抽水站不是问题,前面山坡上,立着电杆,邹俊夫说那是开采煤矿的电线。
刘阿荣夜里听见汽车轰鸣声,估计是向城里运送煤炭的车辆,公路有了连接的希望。
周围佃农看刘阿荣面善,围过来斗胆问一句:“大老板把地买去,能赏我们一口饭吃吗?”
刘阿荣一路上来,员工被日机炸死过半,爽快回答说:“年轻的作技工,年纪大的扫地做搬运。”
佃农听了大喜,杨怀善看刘阿荣面露喜色,说:“我做地主的,平日靠地为生,靠老天爷吃饭,没有了土地,今后怎么活。”
杨怀善卖地,每句话,每个表情,事关土地价钱,惜别土地有真情,或有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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