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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晨光微熹时，李悠挽起道袍下摆，手持竹帚轻扫庭前落叶。
帚尖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惊醒了檐角铜铃，却未惊醒槐树下悟道的众仙。
他俯身拾起紫微帝君遗落的星冠碎片，指尖抹去上面沾着的朝露。
弯腰擦拭黄帝九鼎下的香灰时，顺手补全了鼎足残缺的铭文。
就连西王母靠过的那根廊柱，都用袖角拂去了细微的裂痕。
藏经阁的典籍被他一一归位：《红尘剑歌》插回第三格。
《市井符箓》压上玄武镇纸。
陆道人那本被虫蛀的《南华经》，则小心垫了张梧桐叶，特别是他爱不释手的《》，用金布仔细包裹。
灶膛里的余火被拨成青莲状，水缸舀满从后山新取的灵泉，窗台上晾着的黄精切片，全都翻了个面。
最后他站在门前，从怀里取出块木牌挂在老树上：【静云观规】悟道莫忘扫落叶喝茶记得续炭火陆道人画像要每日擦拭，当第一缕阳光爬上匾额时，李悠已负手走在山道上。
身后道观的瓦片突然齐齐轻颤，像是万千离别絮语。
混沌海最深处，李悠驻足而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浅痕。
那道痕起初细若发丝，却在触及混沌界限的瞬间，绽放出亿万道红尘之光——稚童放飞的纸鸢，老者垂钓的孤舟，书生挑灯的剪影，万千红尘烟火在混沌中燃烧。
界限无声破碎。
李悠向前迈出一步，衣袂掠过之处：混沌气凝成送别的长亭，浊浪化作叮咛的细雨，门前那树老槐的枝条莎莎抖动，似乎在向他招手告别。
在他完全踏入界限的刹那，静云观的铜铃突然自鸣。
李悠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混沌界限，整个悟道界忽然一震。
天穹之上，云霞自四方汇聚，化作一条横贯三十三重天的锦绣大道——那是天道自发凝结的送别路。
路上浮现着李悠走过的痕迹：静云观扫净的台阶，老树下未饮尽的半盏茶甚至还有他修补过的鼎足裂纹。
哗——混沌海突然分开水路，亿万浪花凝成青莲形状，每一朵都托着李悠传授的红尘道意，在空中组成字。
黄帝手持九鼎，忽然朝着界限方向深深拜下：恭送李道长！
万仙同拜的祝词还未说完，整个悟道界的山河突然共鸣。
昆仑山顶的积雪化作莲花，黄河水倒流成送行酒，最普通的山野小花都转向混沌海方向。
檐角垂落的雨滴里，映出李悠最后的身影——一袭青衫，身姿挺立，已站在星河彼岸，回首望来的目光，穿过万千世界，正落在观前的众人。
“诸位，无需担忧，我去去就回。”
混沌界限在身后悄然弥合，李悠立于无垠虚空。
眼前铺展开的星海，远比在悟道界仰望时更为壮阔。
亿万星辰并非静止，而是沿着玄奥的轨迹流动不息。
有湛蓝星河流转如舞女的飘带，赤红星云翻涌似沸腾的血池，更有银白光河悬垂若九天瀑布。
星辉交织间，隐约构成一张笼罩诸天的大网。
远处七颗炽白恒星排成北斗之形，每颗星体表面都浮动着巨型符文；近处一片星云竟呈现青莲状，莲心处黑洞吞吐着混沌气；更有星系如锁链相连，锁着具堪比星域大小的古老遗骸。
某些星辰表面明灭着文明的光焰，某些星辰已经黯淡，似乎已经死寂。
“按照师父所说，虫族掌握的星域，叫做深渊星域？”
“还好师父留下了大致的位置，要不然这茫茫星海，无边无际，自己还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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