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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怨毒的笑意僵住了。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活物才有的情绪——茫然。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人在干什么？
“别干瞅着啊，妹子。”
杨辰把那裂着蛛网纹的手机屏幕又往镜子上怼了怼。
“你看，这个‘初恋粉’怎么样？是不是一下子就元气满满了？还有这个‘星空紫’，高贵冷艳，跟你这身清宫趴的行头，简首是绝配！”
“不喜欢？行，我给你换个赛博朋克风的，我保证，今晚你就是这条gai上最靓的鬼！”
手机屏幕上，各种滤镜疯狂闪动。
杨辰那张疲惫的脸，一会儿变成锥子下巴大眼睛的蛇精脸，一会儿挂上两坨纸人似的腮红，一会儿又满是金属电路的光泽。
五光十色的特效光芒，像一剂胡乱调配的猛药，强行灌进了这面古老的铜镜，也照花了女鬼那张僵硬的脸。
柜台后的老头，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这辈子，见过斗法的，见过念咒的，见过撒符水请神上身的。
他妈的，就没见过对着百年凶物推销手机美颜的！
这是哪个山头的野路子？
疯了？
还是说……这小子比镜子里那玩意儿还邪门？
“吼——！”
镜中的女鬼终于从宕机状态反应过来，无声的咆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一股冰冷的阴风从镜子里喷出来，首扑杨辰的脸。
店里的灯光猛地一暗，桌上的灰尘瞬间凝结成一层白霜。
杨辰体内的混沌道韵被这股阴风一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就要冲出来干架。
他硬生生把那股躁动给摁了回去。
不对劲。
这玩意儿不对劲，不能硬来。
他身体只是晃了晃，脸色白了一分，随即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收起了手机。
“啧，脾气还挺大。”
杨辰咂咂嘴，不再看镜子，反而绕着这面半人高的铜镜溜达起来。
他走得很慢，背着手，像个老干部视察工作。
镜子里的女鬼见他居然毫发无伤，彻底狂暴了。
镜面上的浓雾翻滚得如同沸水，女鬼的脸在雾里忽进忽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跟着杨辰的脚步。
无形的精神冲击一波接一波，像锤子一样砸向杨辰的脑袋。
柜台后的老头放下了茶杯，眼神里看热闹的兴致，彻底变成了审视。
这小子，居然扛住了！
前面那几个“高人”
，第一波冲击就倒了，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这小子不仅扛住了，还有闲心在这里绕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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