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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最最信任的人讲起，那是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内心的阴暗。
每一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喜欢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不喜欢她……她那么耀眼，站在人群里，一下就被忱哥哥看见了，她与你说的每一句话，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不安，在此之前，我以为，那不过是我对于危险的直觉，我怕她别有用心，是故意接近忱哥哥，但是现在……”
小棠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对于坦诚自己内心这件事，他难以控制地羞愧。
他继续道：“现在，我才明白，我对于她的防备，并没有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切都是出于我自己，我害怕，怕更好的人出现在忱哥哥身边，怕别人会把你抢走……”
他轻轻挣动，从段景忱怀抱中出来，满是哀伤的眼睛望着他，那么近的距离，仿佛隔了天涯海角。
他对段景忱道：“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我很自私，很阴暗，该有的气度我一概没有，现在只是连累了一个武将，往后，我还会做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
他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去，背对着段景忱。
纷杂的思绪挣扎许久，他调整呼吸，让语气恢复平稳。
“忱哥哥，我想离开这。”
长长的沉默。
段景忱凝望着他清瘦的背影，目光隐在暗夜中，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
曾经的只言片语涌起回忆，在脑子里一点点拼凑起来——
“皇上觉得她好看吗？”
“她真的很关心皇上啊。”
“我去问问，她是不是要跟我抢心上人。”
“皇上不许看了。”
……
那时他不经意讲的每一句，段景忱都当是玩笑话去听。
他还以为，他们二人经历万般至此，早就无需怀疑彼此心意。
原来，安枕而卧的只有他一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身边的人表面嘻嘻哈哈，心中却是这样不安稳。
他不知道啊。
“真的，想走吗？”
他看着小棠的背影，不是质问，语气很温柔。
小棠垂着眼眸，指尖微微蜷动。
除了离开，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段景忱还没有跟旁人做什么，他就已然遭受了几轮的折磨，甚至只是听到下人不着边际的几句话，那蛊毒也要趁机作祟，不肯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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