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接下来半个月,他又跑了两趟四季青,一趟南苑,找的是另一个花圃,规模小些,但品相不差。
前前后后,他收了八十七盆君子兰。
品相好的成苗,品相一般的小苗,他都要。
价格从八块到二十不等,全部谈好,现款现货,不留字据。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分了四次搬运,有时雇三轮,有时借所里那辆旧吉普(说是运档案去分局销毁),最晚一次凌晨一点才卸完货。
老房子自打父母搬走后一直空着,钥匙就他手里有。
他把君子兰一盆盆靠墙码放,屋里摆不下就摆外屋,外屋摆不下就往里屋挪,最后连床底下都塞了十几盆。
他找了块旧床单挂在窗户上,不透光,不露影。
为了不让邻居起疑,他隔三差五就去一趟,开窗通风,给花浇水。
有两次阎解旷在院里碰见他,问成钢哥怎么老往这边跑,他说收拾收拾,开春打算把这房租出去。
阎解旷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只有吴鹏有一次在所里随口提了句,李哥你最近往老院跑得挺勤啊。
李成钢说,房顶有几片瓦松了,怕开春漏雨,找人修了修。
整个冬天,李成钢一边忙所里的事,一边悄悄盯着君子兰的行情。
他从报纸上、广播里、同事闲谈中,一点一点拼凑那条疯狂上扬的曲线。
十一月中旬,官园市场普通成苗涨到二十五,还有人抢。
十二月,长春一盆“凤冠”
卖到一万四的消息传到北京,花市当天就跳涨三成。
元旦过后,一盆普通成苗开价五六十已不稀奇,春节前直接破百。
他依然没动。
简宁的嘀咕越来越频繁。
腊月二十三,小年,她收拾抽屉时翻出那张空存折,忍不住问:“你那朋友的生意到底周转到什么时候了?两千块不是小数目,这都俩月了。”
李成钢正蹲在门口换灯泡,头也没回:“快了快了,开春肯定还。”
“利息不要紧,本金别亏了就行。”
简宁把存折塞回抽屉,“你那人情往来我不管,但这是家里的钱。”
李成钢“嗯”
了一声,把旧灯泡拧下来,换上新买的。
他没说这钱早已不是两千,也没说那八十七盆君子兰正在老房子里安安静静过冬。
他等的“开春”
,是1985年3月。
三月初,北京君子兰的狂热到了顶峰。
官园花市门口,天不亮就排起长队,从市场门口一直甩到阜成门外大街上。
买花的、卖花的、看热闹的、投机倒把的,把那一带挤得水泄不通。
一盆叶片油亮、脉纹清晰的成苗,喊价三百还有人抢。
南方来的倒爷整麻袋装钱,见花就收,不讲价,不论品相,只要是君子兰,拿过来就点钞。
报纸上开始出现争议文章,有说这是“群众性投资热情”
,有说这是“畸形消费”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