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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李成钢终于松口，“衣服我们收下。
但大茂，你得跟我们说说，这趟到底怎么折腾的？挣点钱不容易吧？”
许大茂这才笑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他借到钱后，第二天就去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三十多块钱。
座位就别想了，许大茂在座位底下躺了几天。
三天两夜的火车，挤得水泄不通，他就带了几张烙饼，一个水壶一路啃着过去。
到了广州，人生地不熟，粤语又听不懂，全靠问路和比划。
“住在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五毛一晚，八人间，上下铺。”
许大茂回忆道，“同屋的有山东的、东北的、四川的，都是去进货的。
大家互相照应，告诉我怎么去高第街，怎么挑货，怎么讲价。”
进货的过程更艰辛。
高第街天不亮就开市，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去抢货。
因为本钱少，不敢多进，只能挑最畅销的款式，每条裤子、每件衣服都反复对比质量。
“最难的是运回来。”
许大茂说，“我一个人，两个大编织袋，加起来一百多斤。
上火车时，根本挤不上去，最后是从窗户爬进去的。
三天火车，我就守着这两个袋子，不敢合眼，怕丢了。”
回到四九城后，他没急着回家，直接在火车站附近找了间便宜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就去工人文化宫门口摆摊。
“那叫一个冷啊！”
许大茂搓了搓手，仿佛又感受到那股寒意，“早上六七点出摊，一站就是一天。
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鼻涕都结冰了。
但生意是真好啊！
一条牛仔裤，我进价七块五，卖十五块，不讲价，一上午就卖出八条！”
他说，现在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对新款式的渴望太强烈了。
那些在百货大楼要凭票还不见得买得到的时髦衣服，在他这儿花钱就能买，虽然贵点，但大家抢着要。
“就是有一点，”
许大茂叹口气，“进货太难了。
去一趟广州，来回路上就得六七天，耽误时间。
而且一个人带不了多少货，卖几天就没了。
下次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抢到好款式。”
李家人听得入神。
王秀兰感叹：“大茂啊，你这钱挣得不容易，真是辛苦钱。”
“辛苦是辛苦，但值！”
许大茂眼睛又亮起来，“婶子，不瞒您说，这一个月挣的钱，比我过去大半年在厂里放电影挣的都多！
我打算过了年再去一趟，这次多进点货，好好干！”
李成钢默默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改革开放的春风，真的吹到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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