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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听闻那女子狡黠,可终究是个女流,並未十分放在心上,却不料出师未捷。
不过翁介夫毕竟是执掌一省的巡抚,徐妙雪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爬满缝隙的臭鸡蛋——欲寻破绽,何患无辞?
那妇人不就是因是“宝船契”
的发起者而被各方暗中保护吗?那他就拿住她这一把柄,用大明律將她置之死地。
不出三日,徐妙雪的私宅与各处铺面便被查了,说是有人举告她私造违式大船,潜通番货,触犯《大明律·兵律·关津》『寸板不许下海之条。
一时间,官差们如虎狼入室,箱笼倾覆,帐簿翻飞。
他们直奔后院工坊,满心以为能擒获正在打造的巨舰龙骨,或是搜出与佛郎机往来的密信帐目。
然而,工坊之內,只见数名匠人正对著一具三尺余长的柚木船模精雕细琢。
四周陈列的,皆是此类精微巧作,或为漕船,或为渔舟,惟妙惟肖,却无一物能与“违式大船”
扯上关联。
徐妙雪虽已不是裴六奶奶了,却知道先声夺人,冷著脸抱胸站在一旁,气势端的十足:“这就是『宝船契所约之宝船,何来私造大船之说?”
首领不死心,又率人扑向城郊货栈。
然而帐册所载巨木,皆標明制器、修宅之用,无可厚非,现场所存,也不过是些零散板材,尺寸规制,与造船所需相去甚远。
眾官差奔波整日,以为这徐氏造船闹得轰轰烈烈,必定有数不清的漏洞,不料最后所获罪证,不过是几船模型,数卷无关痛痒的帐目。
最终,只能在那首领铁青的脸色中,官差们悻悻然收队离去。
翁介夫折腾了一大圈,发现自己连个女人都杀不掉的时候,他终於意识到裴叔夜为何这么殷勤地让他自己去料理。
待他再见裴叔夜时,对方依旧是一副温良恭俭的模样,关切道:“翁大人,事態进展得不顺利?”
翁介夫胸中怒火翻涌,斥责之言几欲脱口,却忽觉后背一凉。
他在官场以长年的谨小慎微才能爬至高位,他立刻就从裴叔夜这种肆无忌惮的“偽装”
中品出一丝不对劲来——这分明是一种挑衅。
如果这个女人杀不掉,那就会成为裴叔夜拿捏他的把柄。
当年徐家那对孤儿寡母,只因救济了关键人物海婴,並得到了些许要紧物证,这才被他灭口。
那时眾人的目光皆聚焦於海婴一身,徐家这等小角色,不过如拂去尘埃般隨意,无人留意竟有一条漏网之鱼。
直到不久前四明公来信,说徐家还有一个遗孤,她手里或许有海婴留下的重要证据,这才让翁介夫紧张起来。
泣帆之变,其实翁介夫也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隱秘却又至关重要的角色。
这是他最怕暴露的隱秘。
这也正是他难以独自与四明公抗衡的缘由——他们本就在同一条船上。
当初择定裴叔夜,原以为觅得一枚有共同敌人、又可隨意驱使的棋子。
而在利益未衝突时,裴叔夜也乐得扮猪吃老虎。
但一只天生的狼,怎么可能甘居人下?
那场和离,不明就里者只当是夫妻反目,略知內情者以为裴叔夜在断臂求生,潦草善后,藉此赶紧与那女骗子撇清关係,好维繫翁介夫的信任,却无人窥破裴叔夜真正的棋路。
包括四明公也如此认为,於是他走了一招昏棋,以为挑拨翁介夫和裴叔夜的关係,就会让著两人分道扬鑣。
但若真正的执棋者,从来都是裴叔夜呢?
他何曾信过翁介夫?不过借其权势重登高位罢了,既无真心,又何来信任之危?
当翁介夫除不掉徐妙雪时,这天平便已悄然倾向裴叔夜,他已经扭转了自己的劣势,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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