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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德富觉得该给四弟些家产。
“人都打发走,那庄稼地谁莳弄?”
谢时仿想着尚未成熟的庄稼。
“归到马家窑,离这儿二十多里地,地暂时不能管了。
日军严令无人区内一个人不能有,日军见到人就开枪,地还咋种?今年先撂荒,秋后收多少算多少,年头(成)算是扔啦。”
徐德富咬牙说道。
那个令人伤心的夜晚,当了近二十年家的徐德富一夜没睡,准确说一夜没进屋,尽管那葡萄雨[1]一夜没停。
他站在院内的不同年龄的树下,每一棵树代表一个徐家的男性,爷树爹树叔树弟树,晚辈的树属小闯子那棵最小,单细而稚嫩,像一棵大草。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啊?”
徐德富问树。
雨中的树,雨点打在叶子上,如哽咽如泣诉。
“爹啊,我不孝!”
徐德富跪在爹树前,祖宗的家业在自己的手中毁掉,不能原谅自己,“我是败家子啊!”
后来,夜雨里有了一声声揪心的呼唤:德中!
德成!
德龙!
獾子洞全村人都在拆毁房屋,有人在拔树枝“障子”
。
乌烟瘴气,尘土飞扬。
一间土坯草房扒去房盖前坡“苫草”
,两匹马拴在梁柁上,一个庄稼人挥鞭赶马:
“得儿……驾!”
土坯房梁柁拉掉,房架子轰然坍塌……满村鸡鸣、猪叫、狗吠、养咩、牛哞、马嘶……一个衣衫褴褛的农民在扒倒的土房前呼天抢地哭嚎。
徐家大院满院人出出进进,抬抬扛扛,搬箱弄柜,一派忙乱搬迁、逃亡景象。
前院的正房西房山,有人在拆“苞米楼子”
,黄澄澄的玉米棒子哗啦淌下来,一地金黄。
苞米楼子粘贴的“五谷丰登”
红色春条破碎。
佟大板子正往马车上搭跨杠、摽绳子,旁边堆着准备装车的箱柜、物品。
徐家两挂马车准备上路,一挂车拉着檩木、粮袋子、铁锅和一个马槽子,另一挂大车拉的是箱箱柜柜,大小包袱,家眷全坐此车。
“保护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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