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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绘拆了他腰间的布条，重新上药，目光专注，没个旁骛。
顾愈垂眸看着她密而长的睫毛，心思浮躁起来。
他正要讲话，外面传来春瓷的声音，该听他说话的宋绘偏过头，望向门的方向。
春瓷担心顾愈昼日昼夜的忙，身体会受不了，所以熬了些肉粥，正磨着耿平想进屋。
“进不来的。”
顾愈欣赏了下自己腹上系得漂漂亮亮的结，穿好衣裳，“耿平知道我习惯。”
宋绘想了想随随便便就被放进来的自个儿，并不怎么信顾愈这话。
春瓷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她声音沉下去，颇有几分公爵府丫鬟该有的气势，口齿伶俐用顾愈去压耿平。
耿平哪能讲过她，呐呐了好一会儿，憋足一口气，“有宋娘子在，大人哪会那么容易出事。”
春瓷惊疑不定的往紧闭的房门看了眼，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
耿平横举手里的剑挡了下，“春瓷姑娘，别让我难做。”
春瓷脸上的肉抖了抖，极力压住沸腾的情绪，垂眸道：“娘子既然来了，那春瓷便不多事了。”
耿平吁出一口气，拱手谢了她的不为难，而后开口道：“春瓷姑娘心意，我会代为转达。
”
春瓷勉强笑了笑。
屋外安静下来，顾愈单手支着头，单腿屈腿，目光散散的盯着宋绘。
“你走后春瓷跟了祖母一段时间，后来”
顾愈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省略了些什么，而后继续道：“祖母觉着她和你有几分像，便弄到我身边服侍。”
宋绘想了想，望着他笑，“我们像吗？”
窗外春光潋滟，宋绘安静的坐在，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浑然天成。
顾愈丝毫没个犹豫，视线坦荡荡的望着她，“不像。”
宋绘的狐狸样，估计世上少有女人能与她争个高低，春瓷身上所谓的“像”
是说话做事的样子，不过有些聪明是琢磨出来的，春瓷留在形上的聪明到底缺了两分火候。
宋绘乌黑细长的眉弯了弯，笑道：“出门在外四年，妾身也没见着能和大人比肩的人。”
这还是遇见以来，宋绘头回和顾愈心平气和的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宋绘在讲这几年一些有趣的经历，顾愈情绪很放松，连带着觉得讹她钱的客栈掌柜也可爱。
差不多傍晚时候，顾澜清在屋外扯着嗓子喊宋绘。
顾愈抬了抬眉，没讲什么。
宋绘见他没出现什么排斥神色，起身开了门。
顾澜清瞧见宋绘，双眼发亮，从耿平手臂下钻过，飞奔的冲进宋绘怀里，瘪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娘，你不是讲隔几天就会来看清儿吗？怎么隔了这么久”
说着，他张嘴就要哭。
余光瞥见唇线拉成一条直线的顾愈，他张张嘴，把哭声吞回去，“清儿每天要读书、练字、画画、扎马步，可累可累了，但是清儿还是没忘记每天想娘一回。”
宋绘蹲下朝他笑，声线温柔，“清儿可真乖，娘每天也想清儿一回。”
顾澜清咧嘴笑，两只胖胳膊抱住宋绘，在她胸脯蹭蹭擦眼泪。
顾愈歪了下头，看着神气飞了的小兔崽子，轻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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