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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自熙宁立朝。
以至今日,时事屡变,惟其不雷同熙宁、元丰之人。
故免元祐之祸;惟其不附会元祐,故免绍圣之中伤,坐视两党之人,反覆受祸。
而独泰然自若。
其自处亦必粗有义理,以至处今日风波之中毅然中立。”
“每自谓存心无愧于天,无负于人,元祐及惇、卞之党亦何能加祸于我哉?
曾肇皱眉沉吟着,也是时有颔首,这兄长能有今日地位,自是有他的一套官场手段,“那。
兄长的意思的是……”
在他揣测的语气下,曾布把目光慢慢移向头顶。
头顶的这片一洗过后的天穹,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留下。
“上践祚之初,深知前日之弊,故尽收元祐窜斥之人,逐绍圣之狭怨不逞者……”
随着他娓娓道来,曾肇的眼睛是越睁越大,脸上止不住的情绪在抖动,临末起身时,却是被曾布笑着按住,示意了下桌上那碟蟹黄包子。
他笑着,曾肇也是笑了,如同亭楣子上飘曳的流苏带。
……
……
那么接过蟹黄包子时的蔡京就明显有些笑不出来了。
白事灯笼的蔡府门前,与苏进说笑着出门的蔡京接到曾府投递过来的一笼蟹黄包子时,那脸虽不至于成了包子褶,但稍许的意外还是有的,他扭头看苏进,苏进含笑摇头,他也霎时收起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果然都是些老狐狸。
眼前的人马川行的踊路街头,在行至西水城门处都迟缓了下来,脚夫柴车、戏班杂役,这时都在城墙口处攒动人头,他们对着张贴的布榜碎声议论,有几个冥器店的送货小厮见了那是开怀笑,左右而言的说要赚大钱了,结果还没笑过第二声,就已经被他们管事一耳光扇下车头。
叽里咕噜的几句粗语,差不多是“老子还没活够”
云云之类,旁边赶紧屏散了,引得几个军巡过来追查,闹哄哄的。
在蔡京眼里,这番的情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过了六日。
六月十三日,天色也是如时下的氛围,阴沉沉的吹着风,使得原本渐热的酷暑天让人丛生了几许凉寒。
这约阔二百余步御街如今也是换了番面貌,道路两头各安了齐腿高的黑漆杈子,不许市人接近,如今看来,应该就是为了今日送葬仪队的通行顺畅了。
百姓们挡在杈子后围观,男子臂系黑巾,女子头别白花,粗布麻衣的聚拢在御街两头垂首而泣,哭不出来的就只能掩掩眼角了。
声势浩大的送葬队伍从宣德门一直排到朱雀门,沿途泼洒黄纸,奏哀乐,禁卫将士个个面色肃穆,中间骑马的徽宗披麻戴孝,上裳下衣皆是最粗的麻布缝成,侧边不交裹,断处外露,乃是最重的斩衰之礼,还有向家族人,在今日也是身披重孝,位在徽宗身后,已是作为从属的最高规格,当送葬队伍行出南熏门后,宗室长者宣读哀册,向氏的灵柩正式送往奉义永裕陵。
这时全民跪下,白幡孝布飘扬在整个东京城上,行着最为庄重的礼节。
国丧的氛围在此时达到最高峰,悲恸之情随着那片片白绫递染开去,飞入李家府邸内。
一身素白细麻的李清照跪在灵堂前哀悼,作为女眷的继母王氏同样如此,她头上还裹着白巾,往火盆里慢慢的塞黄纸,看它烧成黑色的灰烬,其实是比较枯燥的。
而她们边上的阁子里,李格非、晁补之、吕希哲几个老友正在聚头交论,声音被细密的珠帘格挡着,听不清说的什么,等到商议出结果后,帘子也由奴仆捋到梁柱上扎住。
里边人出来,面上俱是肃然。
王氏见了,压了压眉头,起身来到李格非身边说话。
“老爷。
如今时局混乱,既然连范右丞都致仕了,我看我们还是请调外县吧。”
她终归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在本家势弱的情况下,自是希望能远远的逃离这政治漩涡,不过李格非无动于衷的神色显然已经有了某些方面的决定。
旁边的晁补之哼了声,“如今时政艰难。
人人若都只想着自保求全,那这大宋朝岂非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等臣僚食君之禄,自当担君之忧。
韩相已有誓言,哪怕玉碎瓦全,也不能让绍圣之势复起,既已如此。
那我等臣属又有何脸面畏缩求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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