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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四周或坐或立的几望了一望，很快又收回视线：“我如今是豁出去了。”
“诸位只管听着，若里头有什么错漏的，也请瞧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好歹给我留些面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笑却是善意的笑，好歹也叫原本郑重的神色都被打破了。
便有蔡存丘出声道：“于娘子原是有名的厉害人，在这的人啊都听过你的名声。
你家卖的着实好皮料，我家里头那口子爱的不行，这才出门呢，又差人去取了两车来，叫家里的这伙子人都上了身。”
于纯钧也笑了起来：“这么说倒是我不懂事了。
世伯母既然喜欢，我何妨又打发人送去几车呢？您只管安坐，也不必劝我！
我是定然要送去的，这样的东西却也不算难得，听说世伯家中新得弄瓦之喜，我这倒也算是贺礼了。”
于纯钧这么说，本是一般客套话，谁知蔡存丘听了，面上却着实露出了勉强的神态来。
她不由一愣，余光一扫，却瞧见被广铭送来跟在自己身边的，唤作阿翘的侍女在屋角朝自己使着眼色。
方才那些人都已经退了下去，还能留在屋里的都是极其信重的人，只是却并不好插口，只在一旁安静等候着，这会子阿翘心中虽然着急，却也没奈何，只好期盼着于纯钧能够发现自己的动作。
于纯钧心中略一思索，便很快明白了过来。
她先时也曾听人讲过，蔡存丘久无子，虽然广纳姬妾，但少有人生育的，如今虽然得女，也本该是欢喜至极的事情，可偏其中又生出一桩事来，却叫蔡存丘着实不喜。
这不过是耳边的闲语，她听过便没有记在心上，谁知今日，竟闹出这么一番事情来。
原来蔡存丘心性尖刻至极，他惯来吝啬，对钱财上看的便越发紧了，却不想其家中妻子天性乐善好施。
这孙娘子——也是孙覃的妹妹，自己也有陪嫁的铺子，一应出账都从里头走。
因此蔡存丘固然心中不喜，却也没个法子。
旁的倒没什么，只是一件——孙娘子惯爱往寺中去，时常有云游四方的僧人道士往家中来寻求接济。
于是这一日，却正有一人上门，偏巧撞见了蔡存丘，被他强赶了出去。
事情如若只到这里倒也没什么，可偏那人却留下了一句话，只说蔡存丘业已有子，只是仍在腹中，他命中本无这分缘的，是孙娘子一心诚意礼佛，才得天幸开恩，佛主赐子，是一经年老僧人投胎。
蔡存丘心中便有些不喜，谁知转头后院中来报，有一侍妾却正好诊出身孕来。
孙娘子本就喜爱孩子，旧事也曾有孕，只是并未生下，此时越发欢喜，便将那女子接到身边细心照看，十月怀胎，果然生下一女来。
谁知蔡存丘却偏因先时那人的言语不喜，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也不曾多看一眼，孙娘子却只好取个小名姑且叫着，唤作佛儿，便是取了先头的预兆。
于纯钧心中也早回过味来，便笑着描补两句，略作掩盖修修饰的意思：“世伯不知道，那日世伯母可帮了我好大的忙，我阿娘方才从塞北回来，一应的事情都不大懂得，是伯母教着带着，又叫着见了好些女眷，早已姊妹相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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