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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珠一走,元承均顿时更觉身边一阵空荡荡。
今夜他提出赐婚,陈既明拒绝得体面,陈怀珠也是一副真心希望陈既明能早日成家的模样,这让他近来总是浮上心头的飘忽之感更加浓烈。
如若陈怀珠根本不在乎,那他又何必如此?
岑茂见天子手中的酒杯根本不曾停过,一时有些担忧,他低头问天子:“陛下,时辰不早了,您看可要罢宴?”
元承均认为自己是清醒的,他本就不爱这些热闹的场合,而陈怀珠又早早回去了,继续留着倒也没什么意思,遂点点头。
岑茂依例唱词,代替天子宣布罢宴。
群臣停下推杯换盏的动作,低头恭送天子离开。
一出殿门,岑茂一边叫小内侍给天子撑伞,一边为天子披上裘衣。
“陛下,那今夜是去椒房殿,还是回宣室殿?”
一阵冷风吹过来,叫元承均的额际跳了两下,他看着满天的飞雪,道:“不去椒房殿。”
岑茂虽意外,也不敢置喙,只让抬轿的内侍回宣室殿便是。
到宣室殿门口后,元承均并未像往素一样拾阶而上,而是坐在了宣室殿前的台阶上,他的手掌覆在阶上的厚雪上,任由掌心一点点由冰冷变得僵硬,过了会儿,雪又在他掌心划开,只余下灼烫来。
岑茂以为他是醉了没站稳,连忙要扶他起来,“陛下当心,臣这便吩咐人去煮解酒汤。”
元承均没动,反而抬眼望向一片白茫茫的宫阙,问岑茂:“今夜的雪大么?”
岑茂不明白他的用意,只道:“瑞雪兆丰年,是好兆头。”
元承均摇了摇头,“朕问的不是这个,朕问的是,今夜的雪比前年初冬,陈绍死的时候那场雪如何?哪一场更大?”
岑茂怔愣在原地,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哪里会记得?
但他又不能不答,他在心中思忖许久,方道:“大约都差不多?”
元承均收回视线,没接他这句话,只是用掌拍了拍自己手边的石阶,语气含糊地说了句:“不愧是汉白玉,当真是坚硬无比。”
岑茂因离得近,听清了他这句话。
陛下这莫非是想到了前年任凭皇后娘娘于大雪中跪在这阶梯上的事情?
他心中虽隐约有了猜测,却也不敢说,只能委婉地劝天子:“陛下,这阶梯甚凉,您饮了酒,还是早些回殿中安歇,以免龙体抱恙。”
岑茂说完看着天子低眸沉思,等他再度要劝谏时,天子已自己起身,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岑茂服侍元承均更完衣后,小内侍也将煮好的解酒汤送了上来。
元承均接过盛着解酒汤的瓷盏,却没饮,忽然问:“你说,朕当真很恨皇后么?”
这个问题自今夜陈怀珠离开后,便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想了许久,也没有答案。
岑茂支支吾吾地回答:“陛下恕罪,臣不敢妄自揣测陛下的心思。”
“讲,朕恕你无罪。”
元承均饮了口醒酒汤。
岑茂心中百转千回,最终长叹一声,道:“其实陛下这样问臣,心中便是早有答案的,陛下之所以对皇后娘娘感情复杂,追根到底,不过是因为娘娘的出身。”
他也算跟着眼前这位天子一路走过来的,知晓已故平阳侯当政的时候,天子实在是“窝囊”
,大事小情,都得先过问平阳侯的意思,又时刻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东阿王,这样战战兢兢的日子过了十年,说是对平阳侯不怀恨在心,是不能的,但皇后除了姓“陈”
,全然无辜。
元承均看了岑茂一眼,重复了声,“她的出身,因为她是陈家人么?”
他忽然想到了当初避子汤一事东窗事发时,陈怀珠哭着同他控诉,问他,她又做错了什么?
他当初的回答是——你什么都没做错,错就错在,你是陈绍的女儿。
因为她是陈绍的女儿,但陈绍已死,他便自然而然地讲这些年对陈绍的愤恨转移到这场陈绍一手促成的婚姻中,转移到陈怀珠身上。
也正因为她是陈家人,所以她对陈既明那样亲近,所以她期待陈既明的归来,所以陈既明愿意为了她上交虎符,放弃陇西兵权。
可从根本上讲,陈怀珠根本不是陈绍的女儿,也根本不是陈居安与陈既明的妹妹,她的父母另有其人,只不过是自幼被陈绍收养,所以才成了“陈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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