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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群众有时为了满足自己反复无常的心理要求,或者是出于一种慷慨仁慈的良好冲动,要不也许是为了抵消一下他们的残暴行径欠下的累累血债。
现在没人能说清,这种异乎寻常的场面究竟出于哪一种动机;很可能三者兼而有之,而以第二种的成分最大。
法庭一宣布无罪释放,马上就有大量眼泪滚滚涌出,就像别的时候鲜血喷涌那样。
男男女女都争先恐后地奔上前去友好地拥抱他,而他,由于受了有损身心健康的长期监禁,虚弱异常,此时真有晕倒的危险;尽管如此,他心里仍一清二楚,同是这一帮人,要是受另一种情绪的鼓动,也会同样狂热地朝他奔过来,把他撕得粉碎,让他暴尸街头。
幸亏需要他给别的待审犯人腾出地方,这才暂时把他从这种拥抱中解救出来。
接下去有五个犯人作为共和国的敌人同时受审,罪名是他们没有用语言或行动来支持共和国。
法庭很快就为自己和国家补上了在查尔斯身上失去的一次机会,还没等他离开这儿,他们就都跟着下来了,全被判了死刑,二十四小时内执行。
走在前头的用狱中惯用代表死刑的手势——举起一个手指——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大家还补上了一句:“共和国万岁!”
真的,这五个人根本没有听众来拖延审判过程,因为当查尔斯和马奈特医生走出大门时,门口已聚了一大群人,他在法庭上见过的每一张面孔,似乎全都挤到这儿来了——只有两张面孔,他没有找着。
他一出大门,人群立刻重又朝他拥了上来,哭泣、拥抱、欢呼,或轮番进行,或一起发作,直到这疯狂场面旁的河水,也像岸上的人一样,仿佛发疯似的奔腾起来,才算罢休。
他们把查尔斯安置在一张大椅子里,这椅子不知是从法庭、还是法庭的某个房间或过道里弄来的。
他们还在椅子上铺了一面红旗,在椅背上缚了一支矛尖挑着顶红帽子的长矛。
虽经医生一再恳求,仍然无法阻止大家把他放在这辆凯旋车上抬回家。
他前后左右是一片翻腾着的红帽子海洋,从狂暴的海洋深处,不时抛上人们支离破碎的面影。
这使他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是否已经神经错乱,是不是正坐着囚车前往断头台。
在这场噩梦般的游行中,他们一路抬着他,遇上谁就和谁拥抱,还把他指给他们看。
人流蜿蜒曲折地穿街过巷,用共和国流行的颜色染红了积雪的街道,就像他们曾用更深的颜色染红了雪下的土地一样。
他们一直把他送到露西住的那幢楼房的院子里。
她父亲已经先赶回来,为了使她有个准备。
待她丈夫的脚刚刚落地,她就倒在他的怀中,失去了知觉。
他把她抱在胸前,把她美丽的头转过来,脸对着他,背向着喧闹的人群,这样他的眼泪和她的嘴唇就可以凑在一起,不让人看到了。
这时有几个人跳起舞来,立刻,其他人也都加入了跳舞的行列,院子里到处是卡曼纽拉歌舞。
接着,大家让人群中的一个年轻女子坐到空椅子里,把她当作自由女神抬着,涌出院子,来到邻近的街上,沿着河岸,走过大桥。
卡曼纽拉歌舞吸引了每一个人,使他们越旋越远了。
(《双城记》,宋兆霖译,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
第三部第十五章足音永逝
死亡之车在巴黎街上隆隆驶过,声音空洞而刺耳。
六辆死囚车给断头台小姐送去了那天的美酒。
自从想象得以实现以来,有关饕餮颟顸不知饱足的种种恶魔的想象便都凝聚在一个发明上了,那发明就是断头台。
然而在法兰西,尽管有各种各样的土壤和气候,却没有一棵草、一片叶、一道根、一条枝、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的生长成熟条件能比产生了这个怪物的条件更为一成不变的了。
即使用类似的锤子再把人类砸变了形,它仍然会七歪八扭地长回它原来那受苦受难的模样。
只要种下的仍然是暴戾恣睢与欺凌压迫的种子,那么结出的必然是恣睢暴戾与压迫欺凌的果实。
六辆死囚车沿着大街隆隆走过。
时间,你强大的魔术师,你若让死囚车恢复它原来的面目,它便分明是专制帝王的御辇、封建贵族的车骑、弄权的耶洗别的梳妆台,是成了贼窝而非上帝住所的教堂和千百万饥饿的农民的茅舍!
不,那庄严地制定了造物主的秩序的伟大魔术师从不逆转他的变化。
“若是上帝的意志把你变成这种模样,”
智慧的天方夜谭中的先知对身受魔法者说,“那你就保持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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