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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着他,他正期待她的回答。
阮灵溪此刻内心一片空茫,只觉得荒唐又心酸。
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比她高明,他伪装的真好。
她猜出了他不会只是无欲无求的尊贵王爷,却没想到他会是野心勃勃,图谋造反的逆贼。
唇动了动,她终于说出话来,“你可知,这江山不是你想夺便能夺到手的?”
“我知道。”
“那你可知,你一旦踏出这一步,无论成败与否,你日后都会成为人人口中的乱臣贼子,会世世代代遭人唾骂。”
“那又如何?”
赵文奂嗤笑一声,“与活着相较,这些骂名根本不值一提,你去问问这世间百姓,谁不是为了一线生机苟活?当今天子,何曾给过百姓一条活路?那些刺杀我的人,又何曾想过给我活路?既然连安稳活下去都做不到,为何不放手一搏,搏出一个清明的天下来。”
“可战争一起,定会生灵涂炭,这便是你要的清明天下吗?”
赵文奂笑着摇摇头,“灵溪,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没有我,这天下就能安稳太平,我告诉你,不会的,今日若不是我揭竿而起,明日也会有其他人来走这条路。”
阮灵溪急了,“你根本就是醉心权力,才拿安稳做筹码,为了一己私利,你不惜赌上所有人的性命,你太自私了。”
“不是我自私,是朝堂烂透了,”
赵文奂走近,抓住她的肩,试图让她清醒,“你做杀手时,走南闯北,怎会不知天下已乱象重生,至于禹州,不过因张守正大人勤政爱民才换来一方安稳,可如今,张大人死了,谢仲谦接任,你觉得这安稳还能维持多久?”
顿了顿,他以近乎恳切的语气说:“灵溪,跟我一起,杀了那个昏君,为百姓换一个太平盛世。”
阮灵溪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那是你的手足,是当今天子,九五之尊,你要弑君夺位,还能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赵文奂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天子之位,从来都是是有德者居之,他这等骄奢淫逸,昏庸无道之人,仅仅因母妃是先皇宠妃,便平白得了这江山,既掌了天下,却不善治天下,这是我们这些兄弟之不幸,更是天下百姓之大不幸。”
他这一番话,阮灵溪一时无言以对。
她双手抱着脑袋,冷静片刻后,上前抓住他的手,试图用两人的感情,劝说他回头,“石凌,放弃吧,击退北朔,我们就在禹州安稳度日,远离朝堂厮杀,再也不沾那些血腥争斗,行吗?”
赵文奂暗中筹谋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她几句话就轻言放弃,更何况,他们并不会因为他远离朝堂,就对他放弃猜忌。
他看着面前这一双近乎哀求的,蒙了雾一般的莹润双眼,对她这般不理解自己而感到心寒,他终是没有抬手回抱她。
“我是赵文奂,不是石凌。”
他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阮灵溪心一沉,知道他已铁了心,她松了力气,手臂软软地垂下来。
她不再试图劝说,而是默默转身离开。
“灵溪,”
赵文奂冷声叫住她,伸手扯住她手臂,强硬道,“你如今是我的妻子,必须随我走。”
阮灵溪用力甩开他的手,面无波澜地开口,“我嫁的是石凌,不是赵文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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