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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银行流水,纸页都被汗浸软了,“这对瓶是假的,可我不敢让他知道!
我怕他承受不住……”
夜清梅拿起展柜里的仿品,指尖敲了敲瓶身:“明代宣德青花的胎质是‘糯米胎’,细腻坚致,这瓶的胎却发松——你看款识,‘大明宣德年制’的‘德’字少了心上一横,是民国仿的工艺。
再测土沁……”
她从勘查箱里拿出PH试纸,蘸了蘸瓶底的泥土,“酸性,是化学试剂泡的,不是自然窖藏的。”
林正雄的眼泪砸在仿品上:“我知道是假的……可我攒了半辈子钱,就想给小默还债……我以为藏起来,等凑够钱,就能把真品换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个穿长袍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对一模一样的瓷瓶,“这是我太爷爷,当年走南闯北攒下的……”
江七燕接过照片,指尖抚过太爷爷的皱纹:“所以你报假案,想引我们注意?”
“我没办法……”
林正雄蹲在地上,唐装的刺绣蹭在地板上,“小默说要卖肾还债,我怕他做出傻事……”
夜清梅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袋,是快递单,收件人是“福兴里101室林建国”
——那是林正雄的父亲,三年前搬回了老城区。
“真品在你老家?”
她问。
林正雄抬头,眼里有了点光:“对……我爸说,那对是真的,当年太爷爷怕战乱,藏在墙里……我上周回去看他的时候,他说瓶子还在……”
陈默拍了拍江七燕的肩膀:“江队,我去联系福兴里派出所,查一下林建国的情况。”
江七燕看着蹲在地上的林正雄,又看看夜清梅——她正用棉签蘸着仿品上的瓷粉,放进证物袋,银框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得像在看显微镜下的细胞。
“林老板。”
江七燕蹲下来,递给他一张纸巾,“明天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至于小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让他来找我,我帮他找个戒赌的机构。”
林正雄接过名片,手指发抖:“谢谢……谢谢警官……”
夜清梅把证物袋封好,站起身:“现场需要清理,我们先走了。”
走出雅藏阁时,夕阳正好落在环球港的钟楼上。
江七燕望着远处的镜海,风吹起她的短发:“看来这对瓶的故事,才刚开始。”
夜清梅把勘查箱往肩上提了提,银框眼镜反射着夕阳:“至少,我们找到了第一个线头。”
陈默抱着电脑包跟在后面,突然笑出声:“刚才林老板哭的时候,我看见他袖筒里掉出个糖纸,是橘子味的——跟我小时候吃的一样。”
江七燕瞥他一眼:“陈默,你要是再扯无关的事,我就把你电脑里的动漫全删了。”
“别别别!”
陈默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
我这就去查福兴里101室的户籍信息!”
夜清梅看着前面的两人,嘴角微微翘了翘——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风里飘来远处糖水铺的甜香,混着容江的水汽,裹着这个关于瓷瓶、谎言和父爱的故事,往老城区的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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