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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谈翌斟酌良久，试探性地问出了他的猜测，“三年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很自责的事情？”
nbsp;nbsp;nbsp;nbsp;陆衔月神色一怔，“自责”
两个字显然点到了他的痛处，他将头埋得更低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又被谈翌一只一只掰开。
nbsp;nbsp;nbsp;nbsp;“别伤害自己。”
nbsp;nbsp;nbsp;nbsp;陆衔月的手冰冷无比，毫无血色，谈翌将他的手牢牢牵紧，又拢进掌心里捂着。
nbsp;nbsp;nbsp;nbsp;他小心翼翼地问，“能告诉我吗？”
nbsp;nbsp;nbsp;nbsp;陆衔月没抽回手，也没回答。
nbsp;nbsp;nbsp;nbsp;谈翌摩挲着陆衔月的虎口，轻笑了下试图缓解凝重的气氛，他说，“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nbsp;nbsp;nbsp;nbsp;掌心里传来谈翌的体温，或许是这温柔太难得，陆衔月竟有了想把一切宣之于口的冲动。
nbsp;nbsp;nbsp;nbsp;谈翌动作轻柔地抚了抚他微红的眉眼，“我替你继续瞒着，总有一天会好的。”
nbsp;nbsp;nbsp;nbsp;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谈翌以为陆衔月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忽然哑着嗓子说了句，“那天……我们本来不会走那条路的。”
nbsp;nbsp;nbsp;nbsp;那是个春和日丽的早上，他因为着凉而贪睡了一个多小时。
nbsp;nbsp;nbsp;nbsp;原本计划好的出门时间也因此推迟，临走前他又花时间吃了一碗汤圆，驾车上路的时候恰巧碰上出行高峰。
nbsp;nbsp;nbsp;nbsp;通往楹川岛的路段拥堵不堪，陆堇宜让他挑选路线时，明明有其他选择，他却偏偏选了滨河那条。
nbsp;nbsp;nbsp;nbsp;如果他当时没有贪睡。
nbsp;nbsp;nbsp;nbsp;如果他没有吃那碗汤圆。
nbsp;nbsp;nbsp;nbsp;如果他们能够准时出门。
nbsp;nbsp;nbsp;nbsp;如果他没有选择那条路……
nbsp;nbsp;nbsp;nbsp;他们就不会碰到那辆失控的货车，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nbsp;nbsp;nbsp;nbsp;这么多如果，哪怕只实现其中一个，改变任意一个时间节点，他都不会在那个毫无温度的春日失去陆堇宜和柳澄书。
nbsp;nbsp;nbsp;nbsp;他们本该在暖融融的阳光里度过美好的一天。
一起去看如烟似霞的楹川花，一起在山坡上露营晒太阳，一起在楹川树下聊天乘凉。
nbsp;nbsp;nbsp;nbsp;以陆堇宜的性子，肯定还会让其他游客替他们拍照留念，回家后他们还要将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柳含章。
nbsp;nbsp;nbsp;nbsp;本该是这样的……
nbsp;nbsp;nbsp;nbsp;“要是我没有选错就好了……”
nbsp;nbsp;nbsp;nbsp;陆衔月近乎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直到喉咙干涩发苦，嗓子也哑了。
nbsp;nbsp;nbsp;nbsp;他以为揭开往事会痛不欲生，可当他缓缓说完最后一个字，却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
nbsp;nbsp;nbsp;nbsp;他果然是个卑劣的人吧，把害死父母的事情说出来竟然会觉得轻松。
nbsp;nbsp;nbsp;nbsp;谈翌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陆衔月为什么对时间把控得如此精准，为什么追求绝对的完美，为什么对自己如此苛刻，又是为什么患上了进食障碍。
nbsp;nbsp;nbsp;nbsp;尽管当年的他并没有犯任何错，他也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一切看似严谨、细致的行为，都是车祸后遗症的表现。
nbsp;nbsp;nbsp;nbsp;谈翌难以克制地将陆衔月拥入怀中，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酸涩的钝痛。
nbsp;nbsp;nbsp;nbsp;“陆衔月，这不怪你。”
nbsp;nbsp;nbsp;nbsp;他的嗓音低柔而温和。
nbsp;nbsp;nbsp;nbsp;“我……”
nbsp;nbsp;nbsp;nbsp;谈翌不等陆衔月开口，又问，“那你呢，你也会怪我今晚非要送你回家吗？如果我没有让你上那辆出租车，你就不会遭遇今晚的事情。”
nbsp;nbsp;nbsp;nbsp;这怎么能怪他呢？
nbsp;nbsp;nbsp;nbsp;这句话浮现脑海的一瞬间，陆衔月怔愣良久。
nbsp;nbsp;nbsp;nbsp;谈翌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车祸的罪责不该归咎于幸存者，错的是那名酒驾的司机，这怎么能怪你呢？”
nbsp;nbsp;nbsp;nbsp;陆衔月张了张唇，“如果……”
nbsp;nbsp;nbsp;nbsp;谈翌打断他，“哪里有那么多如果，谁也不知道那条路上会发生什么，这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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